梁玉道:“這才新修,我也不知道確切數目,不過一天幾十斤是有的吧,”她知道袁樵想問什麼,又補充了一下,“一個人,一日紡線不過數斤,即便是腳踏的紡車也不過翻番,至多兩番。這個,二十倍?”
蕭度也呆了:“這般多?有了這個,以後民婦都不用紡線啦!她們只要織布就行了。這能省下多少人力?耕織、耕織!”真是政績了哎。以楣州的土地條件,想致富得等下輩子投胎到一個富庶的地方才行,但是織布就不需要本地土壤好,楣州的交通還是可以的,不然不能把梁玉給流放到這兒。
蕭度激動地拉著袁樵的手說:“我想到了!修路!疏通河道!”
只要交通便利了,原料源源不斷地進來,楣州有這個優勢,發展成為大宗布匹的產地,則周邊乃至更南地的地方的衣被都能被楣州壟斷了。蕭度的腦子裡很快勾勒出了楣州的地理位置、周邊的州縣、山川、道路。他認為這個可行。
“不行的。”
蕭度想得正美,冷不防被潑了盆冷水,四下掃射,將目光定格在一個年輕的匠人身上。蕭度認識他,這正是大長公主從京城強行征來送到楣州的幾個匠人之一,別人都走了,只有他要求留下來的錢同。
蕭度耐心地問道:“為什麼?”
錢同道:“方才娘子走得急,小人沒來得及稟告娘子。如今已是秋收了,到了冬天,水位會低,水流沒那麼急,產出就會少。小人造水紡車,須得知道水位,向本地老人打聽過了的。還請郎君三思。”
凡利用水利的地方,都有這麼一個限制。種田是造天吃飯,水碓、水力紡車也都是一個道理。錢同又說:“夏天雨太大的時候,還須防著河水暴漲沖壞了紡車。”
袁樵忽然插言:“則你造這紡車的時候,這些都想到了嗎?是否已設法預防了?”
錢同依舊垂著手,答道:“只能緩解,郎君請看。”經他指出,三人才知道這水紡車有什麼樣的機關,它的水輪底下的部分吃水較深。上面的一部分橫木又可以卸下來,一旦水流過大,卸下橫木便不會帶動其他的零件瘋轉,即便被沖壞也只是沖壞下面的部分,修復起來也容易。
蕭度笑道:“你倒機靈。”
錢同老實低頭不語,心裡懊悔得緊:【方才應該追出來稟告的,現在再說出來,會不會惹得娘子不快?】
梁玉的心壓根不在這等小事上頭,她只關心水力紡車的事情,臉上現出沉思的模樣來。【唉,我原本打算回京之後也弄這個的,這樣恐怕得改改主意了。楣州還算好辦,京城的天氣比楣州可還要乾燥。】
蕭度道:“三娘,還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