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罰女郎,而後再罰奴僕。
謝寶因聽後,許久沒應聲,這件事已經難有回寰的餘地。
范夫人是最重孝順二字的人,她是家中么女,從小最得阿娘寵愛,有著深厚的舐犢之情,先前得知喪訊時就直接昏倒過去,這幾個月的喪期也嚴格按照古時的禮法所行,不食三餐,飯疏食水飲[3]。
玉藻在一旁聽著,生怕自家女郎真進去勸,范夫人的厲害她是見識過的,自己的事情絕不容旁人干涉,再者裡頭那兩人是親生的。
她趕忙從旁勸阻:“夫人與十女郎是母女,應當不會真打,何況此事,我們女郎豈能隨意管束。”
靈霄也嘆息一聲,這她何嘗不知道,可如今也只有五娘還能說上點話:“那這可如何是好,十女郎還是個孩童,打壞怎麼辦,以後婚事也...”
素來便不喜歡謝珍果的玉藻在暗地裡冷哼一聲,事事都拿她還是個孩童來說,才能讓她有膽量做這樣不孝的事情,往年她家女郎為她善過多少後,又擔下過多少范夫人的罵,怎麼就沒人來心疼了。
然後又偷偷抬眼打量,見女子紋絲不動才舒暢一些。
轉瞬裡面一聲尖叫傳來,清脆又悽慘的讓人心驚,緊著便是密密麻麻的哭聲,靈霄焦急的望向女子,玉藻肉眼可見的開心起來,打一打才好呢。
謝寶因像是突然回神,苦笑掛在嘴角:“我先進去瞧瞧。”
玉藻下意識跟了一步:“女郎...”
一入居室,必然又是替十女郎受罰。
謝寶因回頭睨了眼,將手中紈扇遞過去,隨後提起裙擺上台階,進了屋舍,只見謝珍果跪在地上抹著眼淚,范夫人跽在席上,扶持著憑几撐頭,手中還握著藤條。
她開口輕喚:“阿娘。”
范夫人看過來,又望向跪在一側的么女,聲音還帶著一絲動怒後的急喘:“你可知你小妹都幹了些什麼事?”
謝寶因這才仔細去看,八歲的孩童哭紅眼,膝蓋旁躺著一朵不知道從哪裡摘來的花,髻上的紅色髮帶也垂在身後。
還未開口,范夫人即刻冷下聲音,再沒有任何的溫情可言:“你身為阿姊可有盡到管教之責?”
謝寶因急忙跪下,不做任何的爭辯,垂頭認錯:“阿娘訓斥的是,這些日子只顧著謄寫往生經,是我疏忽小妹了。”
范夫人高齡生下這個女兒後,身子便一直不好,又不捨得對宗族事務撒手,於是謝珍果就在幾個乳媼的手裡長大,有時擰不過這位女郎就會來請謝寶因過去,幾年來連范夫人都默認她對珍果擔有長姊責任。
“往生經?”
“那日阿娘哭著說夢見外祖母在黃泉受苦,我便想著替阿娘為外祖母謄寫百篇往生經,好安外祖母的神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