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禁感概,林氏幾代,有文卻無謀,到了這代,唯有林業綏精謀略。
居室那邊,王氏說到庭院裡面的那個孩子,臉色沉下來,但是又硬笑:“那個婦人的孩子,昨夜你叔父歸家後跟我說過,起初只是看她可憐,親人與屋舍都被洪流捲走,孩子也奄奄一息,他沒辦法視而不見,所以才搭救的,但是這幾個月相處下來,被婦人細心照顧,又想到我一直著急他的子嗣,所以就一起帶回建鄴了。”
謝寶因安然踞坐:“那婦人日後就是叔父的...”
王氏苦笑一聲:“側室。”
謝寶因看見婦人眼裡的落寞,不再說話。
她聽家中奴僕說過幾句當年的事,王氏那時候努力勸導林勤為子嗣考慮的時候,他不僅不同意,還反過來怒斥,但是最後他竟然自己悄無聲息的從外面帶回來個婦人,這幾個月里,他給王氏寫了一封家書,但是卻絲毫沒有提過這件事,這才是最寒心的地方。
王氏不知道又想到什麼,好像比這個婦人的事情還讓她覺得難以接受,在深吐一口氣後,頭痛的揉著頭側:“聽說你二叔父一家也快要回到建鄴了。”
謝寶因伸手去拿漆碗,但是因為有孕,腹部隆起,所以坐的離案有些距離,努力夠到後,淺笑道:“能回來就好。”
王氏嘆氣。
歸家的時候,已經日沉。
兩人回到居室,沐浴過後,先後在臨窗牗的矮床西面、東面跽坐,侍女已經在這裡放置有泥爐,漆盤上面還放有紅梨。
圍爐坐了半刻,林業綏把烤好的梨子放進漆碗裡面,用木箸挑開梨皮,等晾涼了些,才遞給咳症還沒有好的女子。
謝寶因吃了幾口,軟乎溫熱的梨肉從喉嚨裡面穿過,甘甜一下就沁入心脾,她眉頭舒展開,想起王氏說林益要回來的消息是七大王告知的。
前面王氏又故意拉她離開,看來是七大王已經在拉攏。
他又選了誰。
她咽下清甜的梨肉,身體稍稍挺直,往前面傾斜過去,另外舀了一口遞到男子唇邊,隨意問道:“我聽叔母說,二叔父一家快要回建鄴了。”
林業綏低頭拿濕帕揩去指尖炭灰,同時也朝前傾去,大掌護住女子的腹部,然後張嘴,不急不慢的嚼咽完女子送到他嘴中的果肉後,頷首道:“大約在三春之季。”
謝寶因面上盈盈笑著,心裡卻望著爐火想起別的來。
被貶謫的林益一回來,那麼博陵林氏丹陽房的子弟就已經全部在建鄴,看來天子是要扶持整個博陵林氏了。
乾坤初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