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完事務,堂上老嫗飲湯離開。
隨即李媼又從東面上台階,來到堂上,馬上低頭稟道:“女君,時間實在著急,找遍建鄴城和周邊郡縣都沒有納幣禮需要的白鹿皮。”
白鹿最開始是生長在山林間的,後來皇室喜歡豢養珍獸,命人進山把白鹿全部都抓捕進皇室獸園,導致後來基本已經找不到鹿,但是昏禮與六禮都規定需要用鹿皮,找不到鹿皮的士族開始全部上書,天子迫於士族壓力,這才放歸山林,但是也因為遭人追捕屠殺,已經是瀕危,直到文帝朝頒布政令,規定白鹿皮只能為士族所用,寒族、庶族都不准用,一旦發現有人用了,全家都要被問責,這才開始好轉。
但是隨著戰亂平息,人口變多,士族通婚頻繁,現有的野鹿早就已經不能夠滿足士族的需要,所以又再次下達政令,白鹿皮以滿足建鄴士族為先,這就導致開始出現專門飼養白鹿的人。
人為飼養出來的鹿皮是赤金色,而山林所養的鹿皮則是白中泛金,因為後者更難捕獵,所以白中泛金的白鹿皮也就成了象徵士族地位的東西。
奴僕慌亂,謝寶因身為家中女君卻不能夠出現慌亂,她躊躇半晌,泰然自若的命道:“盧陽范氏已故范尚書的堂侄是從軍習武的,他常常待著子弟出行圍獵,家中應該會有鹿皮。”
范尚書是她外祖父,范氏的父親。
渭城謝氏和博陵林氏都沒有和這位堂舅父交惡,現在又是昏禮,兩家又有姻親關係在,雖然這層關係遠,但是世家靠的就是盤根錯節的姻親行事,。
思慮周全後,她拿出自己的玉牌:“命家中奴僕帶上重禮去這位堂舅父的家中。”
紅鳶上前,從女君手中接過玉牌,然後走過去遞給李媼。
李媼也趕緊行禮離開。
謝寶因繼續跽坐堂上,要在這裡治理整日事務。
在日正時分,李媼也來回稟已經從范家拿到白鹿皮。
到了日入時分,穿戴好爵弁服的林衛鉚直接去了家廟,準備親迎前的告廟醮子,要是不告天地祖宗而把新婦迎回家中,禮部朝廷也不會認這門姻親。
等告廟完後,他就乘坐正門前的墨車出發去了袁家。
謝寶因也命家中奴僕去把祖宗神牌請來堂上。
黃昏時分,林衛鉚比新婦先到長樂巷,然後下車等待,郗氏為嫡母,不用專門到正門迎接,只需要等在西堂外面就行。
因為不是嫡長,所以也不用像他長兄成婚的時候那樣,在迎新婦回家後不用念祭文。
新婦還沒有到,謝寶因突然想起日正時分看林圓韞有些不舒服,有些像風寒之症,心裡怎麼都不能安心,走到中途就要轉身回西邊屋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