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傳出聲音,其聲哀痛。
穩婆心緒雜亂的看向眼前婦人,行了一禮後,轉身入內:“先把參片給謝夫人含食。”
李夫人則轉身站於中庭,望向庭中高樹,微微一笑,她絕不認命,二十二載前是,如今亦是,勝利者只會是她,而小小一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媵婢用手將女子唇瓣分開,然後把參片塞入其中。
醫師不在,穩婆逕自去到席末,伏地探入小衾之下,繼續嘗試推位:“再探謝夫人的氣息脈象。”
媵婢聞言,屈指伸至女子鼻下,氣息微弱;又俯身下去,心跳緩慢,細腕的搏動也開始衰弱。
她對著婦人搖頭,然後命一婢去請來女郎林圓韞。
頃刻,一日不見阿母的小女郎雀躍跑進來,步履繁亂的奔至南面,跪坐在旁邊,用小手搖著,口中不停喚人,還把鳩車遞了過去,但從來都會微笑回應她的人卻不笑了。
她以為是阿母不喜自己,所以才不願理自己,傷心的低頭,先是無聲抽泣,少焉便忍不住的號咷。
乳媼見狀要哄,媵婢伸手制止。
謝寶因佇立雲端,高髻金冠,華帶飛髾,足著遠行的文履,垂髫在風中飛揚,隨白雲飄至高山之上後,見有白鵝獨立山崖前,長唳一聲,收足朝天際飛去。
她好奇看去,而後從雲端飛去,落在白鶴身旁的那朵白雲,抬臂揖問:“仙人可是要去赴西王母的期會。”
白鶴亦在雲間落足,揖了一禮,開口即是小郎君的聲音:“謝夫人為何在此,難道是已厭惡活在世上,所以才成仙。”
謝寶因聞而不言,望著舒捲的雲海。
無人應答,白鶴再次出聲詢問:“謝夫人真的厭世嗎?”
隨即,女童的哭聲從天際傳來。
謝寶因動容眨眼。
那是...阿兕。
白鶴察覺,會心一笑:“謝夫人雖被母親拋棄,但還有一小女郎,她愛夫人,不舍夫人。”
後仙樂從雲間傳出。
白鶴展翅高飛,雙足離雲,而後直入雲間,不見蹤跡。
謝寶因始終看著聲音的來處,身前手指微動,意識開始模糊,最後閉眼不知諸事,待再猛然睜眼時,四周出現五六人。
她在室內。
青銅鑑、媵婢、長柄竹扇、莞席、衣架、几案、竹簡、陶燈與薰香。
還有一小女郎,哭到抽噎。
謝寶因抬手去摸,輕輕笑著:“阿..兕..別哭。”
自誕下孩子後,世上便永遠都有一人不會擯棄她。
林圓韞見阿母回應自己,瞬息破涕為笑,蹭了蹭腦袋。
媵婢也乘勢命乳媼先將女郎帶離。
林圓韞對今日所發生的事情都懵懵懂懂的,但看著阿母的容貌,還是乖巧跟著乳媼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