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剛,她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是明天不能問出個結果,就得帶著銀子直接去找錢縣令。要是還不行,就得厚著臉皮去求剛搭上關係的鄰居了。
對這事孟半煙心裡倒是沒什麼負擔,人情往來本就是拿來用的。武承安也不知道能在潭城縣住多久,要是這個人情還不上,大不了他走的時候自己把釀酒的方子送他一份,也不算是全然利用了。
兩碗米酒,武承安喝完第二天一點事情沒有,因為直接醉到第三天才醒。要不是期間除了昏睡沒有別的不適,恐怕秋禾都要急死了。
武承安從未醉得這麼狠睡得這麼沉過,偏偏醒來以後又沒有宿醉頭疼的感覺,這才不禁感嘆孟半煙說自己把釀酒一道琢磨通透了的話,竟沒半點誇大。
「少爺總算醒了,下回可不能再這么喝了。要不是昨天孟大姑娘差人送醒酒湯來,又讓那管事幫忙看了看,奴就又要去請大夫了。」
孟山嶽是小作坊起的家,前些年忙的時候家中奴僕能幫忙的都不能閒著手。現在家裡連趕車的老吳也對釀酒一事頭頭是道。別的不說,醉酒的人醉得是輕是重,好與不好還是還是有數的。
「不喝了不喝了,還不是孟老闆手太嚴,多要一罈子酒也要不來,下回不這麼由著性子來了,放心。」
武承安這些年生病的時候比好的時候多得多,這會兒不過多躺一天,雙腳趿拉著軟底布鞋裡站起身時連眩暈踩棉花的感覺都沒有,就知道自己沒什麼事。
來潭州,對於武承安來說起碼有一半並不是情願。外祖沒讓他住在書院裡,雖說有大部分原因是書院的吃穿用度不如潭城縣裡好,但他心裡也清楚,還有一小半是因為武家這些年庶子庶女太多,外公心疼母親,對姓武的都有怨氣。
昨天,不對是前天和孟半煙邊吃邊聊,是他大半年來吃得最舒心的一頓飯,這會兒再提起孟半煙心情還是很不錯。
「可說呢,孟老闆一個女人能在潭城縣站穩腳跟怎麼會是個小氣人。昨天您還睡著,孟老闆又差人送了不少東西來。罈子醃的辣椒和鮓魚鮓肉都是我們見都沒見過的。」
「孟老闆專門囑咐了,潭城縣從這時候起一直往夏天走都多雨濕氣重,要不是實在不能吃辣的,都要適當在菜里放些辣椒,提味祛濕。」
秋禾帶著兩個小丫鬟伺候好武承安洗漱,又拿過玉簪給他挑選好挽好髮髻,才扶著他出了房門慢慢往小廚房去。
「還有那個鮓魚鮓肉,用自家釀酒時專門留出來的酒麴米做的,整個潭城縣就她家的味道好。人家專門說了,酒不敢給您多拿,魚、肉管夠。」
「哪能總拿人家東西,她一個女子天天在外面做生意,不容易。等會兒去庫房裡看看還有什麼東西合適,明天你親自送過去。」
在廚房看過了孟半煙差人送來的辣椒和鮓魚,武承安心情又好了一點兒。
他這會兒就是個沒見識的,孟半煙差人送來的這些吃的,他都覺得有趣新奇。越發覺得這個鄰居哪裡都好,只恨之前心情鬱結不願與人往來,白耽誤了時間。
只是很快他就有趣不起來了,秋禾見他精神頭不錯,方才伺候他起床時沒說的話,想想還是覺得不能瞞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