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待我以誠,我往後也必定不負夫人。前幾日我接著家中來信,說我娘已經帶著我的嫁妝從潭州出發,年前一定能到京城,等我娘來了,到時候再一起來府上拜訪夫人。」
「好,好、好。」孫嫻心能接納孟半煙的家世,但兩家的親事全都要靠孟半煙自己出面還是太勉強了些。現在孟半煙願意把王春華接來,那就好辦多了,有了她這個當娘的在,新昌侯府那邊再想插手就更加名不正言不順了。
孫嫻心的重點是在這上頭,但孟半煙其實想說的是自己的嫁妝。當初在潭州的時候孟半煙和孟海平之間約定過,孟家的家業是她的,嫁妝孟海平另備。
現在孟半煙直接踹開新昌侯府,以孟家的名義跟侍郎府結親,孟海平的嫁妝也就無從說起了。
好在孟半煙還留著後手,自己的嫁妝從八歲起家裡就已經開始准了,好些木料都是孟海平當年出去行商帶回來的。
其中最好的黃花梨被用來做了張千工拔步床,做成那天孟海平拉著孟半煙里里外外都看遍了,父女兩個稀罕得不得了。
後來孟海平不在了,孟半煙就自己給自己準備。倒不是盼著嫁人,就是總想著得全了爹的一番心意,卻不想世事難料,親父女走到這步田地,只剩下那一副嫁妝沒被浪費。
孟家的馬車是十一月到的京城,原本王春華接到女兒的信以後是早就要來的,但架不住孟半煙實在把自己親娘的性子摸透了。
信里一再叮囑,讓她等秋收過後再出發,張家的藥材自家糧食都要靠天時吃飯,沒有為了自己那點子嫁妝就誤了買賣的道理。
王春華看了女兒的信又高興又忍不住抱怨,高興女兒說定了親事又沒被孟海平那王八蛋鉗制,轉過頭又忍不住跟張楊埋怨,孟半煙實在管得忒寬,連什麼時候出發都要管著,都分不清自己與她誰是女兒。
張楊接過信也仔細看過,見孟半煙信里還提到自己和鶯兒,說要是他們願意便邀他們一道去京城轉一轉。信里寫得很客氣,但張楊知道這是孟半煙想要他放心。
張鶯兒的婚事也在明年,不過是在明年年底,去一趟京城也不是不行。正好也能見見世面,畢竟孟半煙往後是要長留京城了的,要是以後自己也能藉著這個道兒把生意做去京城呢。
一家三口在潭州一拍即合,等過了秋分便帶著孟半煙的嫁妝高高興興出發往京城來。孟半煙接到書信也提前給他們在長青巷另一頭賃下一個宅子,家裡太小實在住不開,況且張家又不是來投奔的,自然是多準備給宅子更好。
孟家因為王春華的進京一派喜氣洋洋,另一邊的侍郎府里卻一派肅殺,武承安院子裡和西跨院都煎著藥請著太醫,前院書房裡更是一片狼藉,狼藉里坐著臉色鐵青的武靖,和沉著臉倚在榻上孫嫻心。
「今天這事你先別急著說什麼家門不幸,該怎麼處置武大人得給我個準話,別話還沒說明白就氣得頭暈眼花理不得事,又這麼混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