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把你也驚動了,我這裡沒什麼事,喝幾天藥就好了。」
「不把我驚動你還想驚動誰?人都差點賠進去還叫沒事,那有事得什麼樣子,大少爺心還挺寬。」
孟半菸嘴上不留情,手裡的動作卻輕柔。扶著武承安瘦骨嶙峋的背脊抬起來些,往他背後塞了兩個軟枕,確定他靠踏實了又接過丫鬟端來的藥碗,「還沒見過大少爺吃藥,是要一勺一勺餵還是?」
孟半煙坐在床邊伺候自己起身、吃藥,這話放在一天前跟武承安說,他都得罵說這話的人腦子不清楚。現在自己燒得昏昏沉沉看著坐在床邊的孟半煙,又覺得她就該來的,自己都這樣了她怎麼能不來呢。
「你就知道拿我打趣,這麼苦的湯汁子一口一口喂,苦也苦死了。」
武承安發燒燒得手上沒勁兒,接過孟半煙手裡的藥碗都直哆嗦。還得孟半煙托著他骨節分明手背扶著,才三兩口把藥給喝了。
「要不要吃個甜嘴的。」
「要,不要帶核的。」
武承安半靠在軟枕上神情懨懨,卻沒跟孟半煙客氣。見她把果盤直接端過來,又強打起精神挑挑揀揀捻了一塊蜂蜜漬過的梅肉,放進嘴裡抵在舌下含著。
「還想不想睡?」
「嗯,你多陪我會兒,等我養養精神,這次的事我在慢慢跟你說。」
自己是個病秧子的事沒瞞過孟半煙,這會兒身上又疼得厲害,也就不打算硬撐。跟孟半煙說過幾句話,藥勁上來就又稀里糊塗睡過去。
武承安睡著沒多久外面又隱約傳來爭吵呵斥的聲音,孟半煙起身往外走,才見著了傳說中知書達理溫柔和順的柳妙菡。
人被武承安院裡的丫鬟攔在門口進不來,可她也不走,就這麼楚楚可憐站在垂花門外,擺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站在垂花門里的還有孫嫻心身邊的周媽媽,周媽媽平時統管著後宅大小婆子與丫鬟們,是個非常不苟言笑的中年婦人,就連孟半煙也跟她沒說過幾句話,在孫嫻心那裡見著了就打個招呼。
這幾天被孫嫻心派到武承安院子裡守著,就是怕謝姨娘和武承定處理不了柳妙菡,再吵著武承安。
柳妙菡是家中庶女,生母是樂坊女女支,只不過六品寺丞的府上比王家家風更嚴,容得下出門狎女支的男人卻容不下懷胎生子的女人。
被抱回柳家的柳妙菡從小就知道自己是家裡的污點,她曾想過去出家可家裡又不讓,也不曾替自己許配人家,就這麼不明不白養在家裡,直到這一次被送來侍郎府,她才明白了自己的用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