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一世,有幾個人真把祖宗規矩天天頂在腦袋上過日子的。說什麼這啊那的,說白了還是欺軟怕硬,你有本事人就敬著怕著,你沒本事再尊貴,也不過那麼回事。」
兩人挑了最裡面一間能看見花園子的屋子坐下,武承安對於從父親那裡拿到府中腰牌的事,顯得格外暢意抒懷。孟半煙雖也樂得見他們父子兩個關系緩和,但更多的還是忍不住暗自感慨。
「你說這府里的老爺真就那麼重嫡庶嗎,我看不見得吧。說到底還是看是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誰厲害他更看重誰罷了。
這些屋子都是夫人給兒子爭來的,只要她還姓孫,咱們潭州的白麓書院還沒倒,這些東西都算不得什麼,跟重誰輕誰關系也不大。」
阿柒聽她這麼說反而安心了大半,她就怕這高門大戶里全是些蠢蛋。既府中當家的人不是迂腐的人,那就各憑本事唄。
阿柒放了心,嘴上就忍不住絮叨起來,先是挨個把家裡眾人的情況跟孟半煙仔細說過一遍,又著重把王蒼謝鋒幾人提溜出來。
「姑娘給蒼少爺準備的五百兩銀子,蒼少爺沒要。他說要在京城開醫館,這五百兩隻能租個一點點大的鋪子,賺的看病錢怕是還不夠抵房租的。」
「蒼少爺自己出去在咱們坊里找了個藥鋪坐堂,他說一來不荒廢了自己的本事,二來多看看北地的病症到底跟潭州有什麼不同,三來也能照顧家裡和你這邊。
他一再叮囑我跟你說,說這次能跟著你出來已是難得的好事。今年一整年的俸銀也早早地給了他,平日不要總想著他,他一個大男人難道還沒法子安排自己了。」
王蒼是個內斂的性子,但是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人,他定下的事那就是定下了,孟半煙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謝鋒倒是隔三差五往城外去,前幾天我也跟著去了一趟,該置辦的東西都差不多置辦齊了。
其餘不出城的時候就多在城裡各處走走看看,有時候回來在屋裡一待就是大半天,我去看過他那些帳冊本子,也就他自己能看懂,我多看一頁都頭疼。」
「是了,謝鋒是個閒不下來的性子,我又不讓他多喝酒,可不就只能自己給自己找事情做。」
孟半煙聽著阿柒說家裡眾人,心裡不免升起一絲煩躁。侍郎府里的事急不得,人家是綿延幾代人的大家族,自己不過是個外來的媳婦,即便厲害些,也沒有一上來就翻了人家天的道理。
「姑娘你別急,還有件好事留在最後沒跟你說呢。」阿柒見她皺起眉頭,就知道她有些心急了。
「還記不記得你送給姑爺的長安酒,那日喜宴過後姑爺送了些出去,現在在京城也小有名氣了。有人打聽著問到家裡來,問還有沒有存貨,賣不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