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靖不認謝家是府里的正經親戚,好歹是私底下派人去謝家說的,沒鬧到明面上來。武承安和孟半煙兩個毛崽子卻是當著大庭廣眾的面給謝家好大個沒臉。
事後武靖的態度又曖昧不明,以前自己在夫人手裡吃了虧,過後他就必定要把武承定叫過去安撫,不然就要送些東西去自己孫兒房中,這一次卻半點反應都沒有,不就是默認了孟半煙的說法。
「這事不怪武大人,是我想簡單了。」
「爹!」
謝銓看著女兒因羞憤而漲紅的臉,說出來的話好懸沒噎死她。謝姨娘聽了這話差點從椅子裡跳起來,她這輩子最不甘心的事就是給人做了妾,連帶兒子女兒都要平白矮那病秧子一頭。
「你急什麼,我知道你這些年養大定兒不容易。這麼大個府邸,你不爭就沒有立足之地。」
「但那是之前,現在你爹你弟弟都回來了,咱們家又是正經的官宦人家。以前你用在後宅上的那一套就該改一改,侍郎府里嫡庶長幼不能亂,往後你在夫人跟前也得更謙卑些才好。」
謝銓字字句句都如同尖刀捅在女兒心上,謝姨娘幾乎要坐不住跪跌到地上,還是一起來的謝從鈺扶住姐姐,「姐姐莫急,父親的話還沒說完,你且安心。」
人在什麼位置做什麼樣的事,這是謝銓一輩子奉為圭臬的道理。當年被貶謫出京到嶺南做縣令,他還能一步一步爬上來,靠的也是這個。
他比女兒更清楚孫嫻心的家世到底意味著什麼,也更明白武靖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不願得罪孫家,就必須要女兒主動退一步,才好謀求更多。
「孫為羨在國子監里做司業,你只看著眼前這點家產,怎麼就不知道給阿定謀個官職。府里進國子監讀書的名額還在吧,武承安那個身子必定是用不上了,你為什麼不提承定討了來。」
「父親如何知道我沒要,早幾年前就說了讓承定去國子監讀書,以後即便考不上進士,也能名正言順謀個官職。偏夫人不肯,只說武承安還沒個著落,怎麼能把國子監的名額給庶子。」
這些年謝姨娘一直沒能全然壓過孫嫻心,不就是差在家世上。她倒是願意不要臉撒潑打滾的鬧,把去國子監的名額給兒子鬧回來。
可之後呢,進了國子監孫為羨是司業,現任祭酒是孫老爺子的親傳門生,裡面還有不知道多少先生老師都跟孫家有關係。要讓他們知道武承定入國子監的資格是怎麼來的,進去了也沒好日子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武承安身子不好,這名額空著也是空著。孫家要娶個商賈女做兒媳爭家業那就讓他們爭,我們主動退一步,再去要這個名額總不算無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