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坐在她身邊的武承安眼裡,只感受到了孟半煙脊背突然僵了一瞬,便見她猛然站起身來。凳子被推得往後移了老遠,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緊跟著便轉身往外走,不願再多留一下。
好在這一次的情緒起伏再大,跟上次比也不過是毛毛雨。被連忙追上來的武承安牽著手走出侯府三房的院子,心情就已經平復了大半。
聽見身後孟海平喊自己,孟半煙用力眨眨眼把眼角最後一點點濕潤壓制回去,再轉身就看不出方才那一幅要哭不哭的樣子。
「煙兒,煙兒等等。」
「父親還有事嗎。」
「這是我讓人收集的京城裡各家酒坊和酒鋪的基本情況,還有各家酒方子的特點。琢磨明白這裡面的門道,京城裡這些人喜歡什麼口味,鍾愛什麼酒也就差不多能摸透了。」
到底是家傳的本事,孟海平在釀酒一道上再沒有天賦,在生意一道上該做什麼他比誰都精明。早在帶女兒回京以後,他就開始收集這些資料,他清楚這些東西孟半煙早晚用得上。
孟海平沒問女兒怎麼飯吃得好好的又要走,他比誰都明白自己跟孟半煙之間的隔閡,並不是一頓飯兩頓飯就能抹平的,少問少說反而好些。
甚至今天孟半煙會答應留下吃這頓飯都在他的意料之外,要不然也不會姍姍來遲。如今女兒要走他不攔著,不過本想著等吃過飯再拿給女兒的東西,只能匆匆追上來給了。
「我有自己的安排,不用父親費心。」孟半煙鐵青著臉看向孟海平,他做得越周到她就越生氣。
孟海平抽出厚厚一本冊子遞給孟半煙,「你讓你那個帳房天天在街面上打聽,得打聽到什麼時候去。再說你帶在身邊的那個阿柒,打打殺殺可以,做買賣她不行。
她身邊還有個小孩兒倒是機靈,可年紀又小,要頂個大人用起碼還要養幾年。你有打算,你打算得再好手底下沒人能行嗎。」
孟海平皺起眉頭,眉心的豎紋很深讓他看上去有些嚴厲,「做生意最忌諱等、拖,你不趁著長安酒在京城還有點名頭,你還要打算到什麼時候去。」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也用不著你看得上。只這事你得想好,孟家的家主是你,別跟我意氣用事。做買賣為的就是賺銀子,犯不著跟銀子過不去,是不是。」
孟海平話說完,見孟半煙還是不接冊子,乾脆一把塞進武承安手裡,也不再說什麼就轉身要走。
孟半煙有時候也恨自己半點忍不住話的性子,可剛才郭珍那個樣子她就是看不得,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叫住孟海平。
「你到底是當父親的,沒得在她跟前伏低做小。成親罷了各取所需,再是入贅也用不著處處矮人一等。那飯,下回她再這麼著,你就不知道扔她臉上去,憑什麼叫你吃,她怎麼不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