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當前,黃氏也沒心思跟孫嫻心鬥嘴,妯娌兩人挑了正院一間廂房處事,把前面的喪儀和後面飯食供應分開,一人專管一攤子,出了什麼事只管找下面具體管事的奴僕婆子。
這種大戶人家的喪事孟半湮沒主持過,也不會瞎出主意。就主動把帳目這一攤子事管起來。
白布蠟燭燈油茶盞再到大小銀錢,黃氏和孫嫻心點頭髮牌子,眾人再憑牌子來孟半煙這裡支領東西,就算只有一根針,都不能一句哪哪兒急等著用,就把東西取走。
從白天到晚上,孟半煙屁股就沒離開過椅子,身邊幾個丫鬟也跟著忙得鞋底子都薄了一層。直到自己眼前的光線被人攔住,抬頭去看這才發覺是武靖帶著武承安回來了。
早過了晚膳的點,今日能來弔喪的都來過了,這會兒除了靈堂里有幾個旁支的子侄湊數守靈,院子里已經沒有什麼人了。
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三個女人都累得夠嗆。幸好武靖在家族裡威望夠高,有他主持大局忙歸忙好歹把場面穩下來。
目睹了靈堂打架的親眷都被後找回來的武竑一個一個親自囑咐過不許多嘴,誰多嘴等這件事過後他就親自上門去鬧,誰敢這個時候不給族裡留臉面,過後就都別想要體面了。
武竑紈絝歸紈絝,但大家都知道他是真做得出來這種事的人。況且他身後還有武靖這個好弟弟撐腰,即便想要嘀咕今天的熱鬧,也都老實等著回家再說。
前院後院都有人坐鎮,再之後來弔喪的親朋好友雖覺得這府里沒什麼哀戚的樣子,沒見著遺孀家眷也有點奇怪,但沒人多說什麼,拈香祭拜嘆兩句武衡走得太早,也就罷了。
黃氏因為是總攬連嗓子都累啞了,還是忍不住跟眾人誇了一句孟半煙。
「長安你這娘子討得不錯,我跟你娘兩人一下午沒歇,發出去領東西的牌子角都磨光了,她的帳目都還清清楚楚,方才你們沒來她還抽空把今天的帳目又盤了一遍,是個真能幹的。」
「當不得伯母這般誇獎,我家裡做生意的,帳目支出日日年年都是這般。今天的帳不留到明天去是習慣了,今日尤其特殊些不敢拖沓。要是今天的事理清楚了,帳冊明日也好交還給叔祖母和嬸娘。」
孟半煙坐在武承安身邊,手不動聲色搭到他軟白的腕子上,折騰這么半天這人臉色看上去不算很差,孟半煙怕他是在強撐,就也不問直接給他號脈。
武承安察覺到了妻子的動作,不但不躲反而還藉著衣袖的遮掩,把腕子更加往孟半煙手心裡遞,一副乖乖巧巧的樣子,看得屋裡長輩都挪開目光,懶得看小夫妻的恩愛把戲。
只有武靖臉色依舊很難看,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看向擺在院中的靈堂,心中忍不住一陣恓惶,「這次的事恐怕不簡單,明天還得過來操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