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父親為官清廉,家中吃穿用度樣樣都是有數的。弟妹你既看不上秀才來給僮奴啟蒙,日後少不得就要延請名師,這些事哪一件不要銀子,我也是為難啊,弟妹應該能體諒吧。」
孟半煙只差沒指著柳娟兒的鼻子罵,你們有臉把侍郎府的庫房當自己的錢袋子使,就別怪我這會子給你沒臉。不是為了侍郎府的獨苗嗎,獨苗吃飯讀書難道不用錢的啊,沒錢換什麼先生?滾滾滾,趁早滾遠些。
這一出大戲可比戲台子上的那一出精彩多了,人人都等著看柳氏要怎麼還擊。
柳氏早慌了神,眾人看向她的目光像是帶了刺,抬頭去看孫嫻心盼著攔一欄孟半煙,可看著孟半煙壓在孫嫻心手背上的衣袖,心就直直往下沉,這婆媳在一塊兒哪有孫嫻心做主的份兒啊。
最後憋了半晌也就憋出來一句:「嫂子說這話可有證據,你不能冤枉好人。」
「你忘了,我是商賈人家的女兒。其他事情比不得你這樣的官家女兒,什麼事情都要白紙黑字板上釘釘的道理,從我學會認字起就懂了。弟妹放心,這事我那裡多的是證據,等聽完戲回府你儘管到我那裡去看。」
孟半煙並沒有打算真壞了伯府今日的宴席,當眾把西院這檔子破事挑穿,就轉過頭像是方才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繼續陪著孫嫻心和黃氏說話。
獨把柳娟兒晾在當場坐立不安,直到戲唱完眾人寒暄完,才低著頭走在孫嫻心另外一側,離孟半煙老遠,像是她隨時要吃了自己一般。
孟半煙當眾給柳娟兒好大一個沒臉,還把西院這些年掏空侍郎府公中錢財的事公之於眾,臊得柳娟兒恨不得往地縫裡鑽。
一箭雙鵰,即便是能幹機智的孟半煙也忍不住有些得意。坐在回府的馬車裡就忍不住哼起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小調,把孫嫻心看得忍不住打趣她,「就這麼高興,不怕老爺聽說這事,怪你掀了家醜。」
「謝姨娘不過一個妾室,在府里不當家也算不得什么正經主子。一個妾,目光短淺手段粗鄙貪些銀子,是家醜但也丑得有限,至少比起新昌侯府和伯府來,恐怕都擺不上可以作為談資的台面。」
孟半煙是專門挑的這個時候,太早就撞上侯府伯府的風波未定,侍郎府再出一點事都會被無端放大,到時候即便能讓謝姨娘吃虧,自己和孫嫻心也免不了受牽連。
再晚也不行,再拖一陣子要過年了,大過年的收拾公公的愛妾,說出去多不好聽。
過完年再動又拖的時間太長,侯府伯府這一輪的風波就該淡了,侍郎府一個妾室斂財算什麼事,恐怕半點漣漪都掀不起來,就連武靖也會覺得自己小題大做。
這個時候不早不晚,事情傳出去人們既會覺得侍郎府果然也不乾淨,又會覺得比起伯府侯府的大笑話,這事無傷大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