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過去,武承安從馬車裡下來,還是身披狐皮大氅手裡抱著湯婆子,劉懋陵穿著護身鎧甲走到跟前,仿佛一切都沒有變化,但又什麼都變了。
「去吧去吧,草民這身子能出來一趟也差不多了,就等著殿下來府里找我。」
武承安被孟半煙養了這些日子,臉上的病容少了不少,人卻依舊清瘦。他說這話沒人覺得他無禮,反而都小心翼翼勸他趕緊到馬車裡歇著去。
只有司馬儀和劉懋陵知道,他這是天氣一冷懶病又煩了,把人接到就不願意再跟別人說話寒暄,自然也都由著他。
「如何?」
「什麼如何。」
「方才大奶奶可是把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看出什麼究竟了?」
「一個鼻子兩隻眼,也沒缺胳膊少腿。」
馬車外就是四皇子的人馬,馬車裡的兩人也完全不避諱。孟半煙知道武承安是想要問什麼,就偏要抻一抻他,故意裝出一副聽不懂他話里的意思。
「誰問你這個了,真要缺胳膊少腿的還回京城?在南疆當個土皇帝豈不乾脆,回來受這約束做什麼。」
武承安嘴上說孟半湮沒個敬畏心,他自己也不遑多讓。即便是自己年少陪伴過的皇子,也不過如此。
「我知道大爺想問什麼。」孟半煙扯過武承安的衣襟,湊近他耳畔,「剛剛陛下身邊的內侍傳聖旨的時候,你發沒發現他往後退了一步。」
「什麼時候?」被妻子溫熱的鼻息噴灑在頸後耳垂,武承安身子都酥了半邊。本以為孟半煙還是在逗自己玩兒,卻不想她是真把眾人的一舉一動都沒放過。
「就四皇子接旨的時候,他還沒起身包公公往後退了半步又剎住了。」
自從獨自在外面做生意起,孟半煙就學會了多看少問,因為問也問不出實話來。商人嘛,當著面誰對誰都是親親熱熱,人人都講究一個買賣不成仁義在。但背地裡到底是怎麼想的,沒人知道。
這個時候就只能靠看,仔仔細細的看。有時候是一個皺眉,有時候是搓杯盞的手指,有時候只是比平時邁得快一些的步伐,都能看出來異常。
這個本事孟半煙曾經跟孟山嶽說過,一輩子求穩當的老爺子覺得這都是小聰明不能當真,但孟半煙卻信自己的觀察。這不是無憑無據的亂猜,只不過旁人總忽略了這些細節罷了。
「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