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半煙從炕尾的箱籠里拿出來一個檀木匣子,打開來裡面最上頭鋪的是一小疊銀票,數額從一百兩到五百兩再到一千兩的都有。
再往下翻,是幾張路引和兩張假的戶籍。戶籍和路引上的人名一個趙大一個陳三娘,名字普通得扔進人堆里絕對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這是?」
「這是我安排的後路。」
孟半煙把假路引和戶籍拿出來,匣子底下還鋪了滿滿一層金銀角子,都是碎的但到了要緊的關頭,說不定比上面那些銀票路引加起來還有用。
「奪皇位,最好的結果是陛下英明,甘願把皇位傳給四皇子,可我看現在這情勢怕是難上加難。」
如今人人都看明白了,隆興帝不止是怕老,他是打心底里覺得自己沒老。也不是在兒子裡挑不出儲君,而是他就是想要自己坐在皇位上萬萬年。
也正因為如此,滿朝文武才人人都想要站隊皇子。畢竟大臣們是官員又不是隆興帝的家奴,大傢伙能勤勤懇懇伺候皇家匡扶社稷,但絕不可能眼看著一個皇帝死在皇位上,連個儲君都不留給後人,這叫什麼話嘛。
「次一等的結果,就是你幫著四皇子奪到皇位。到時候四皇子記你的好最好,不記你的好大不了咱們就安安心心在府里做個富貴閒人。」
飛鳥盡良弓藏的事從古至今數都數不過來,現在再好,誰知道以後是個什麼光景。人嘛,不就是在一個有一個的選擇中,要麼飛黃騰達要麼一敗塗地,都沒什麼稀奇的。
「最差的結果,是四皇子功敗垂成,我們難逃一死。」孟半菸嘴上說著難逃一死,眸子裡卻閃著精光,「可我不甘願就這麼死,這就是咱們的退路。」
孟半煙拿出路引和戶籍,展開來給武承安看,「光有路引和戶籍也不行,這個趙大和陳三娘的身份是真的,也是一對夫妻,祖籍越州,早些年從家鄉出來,一直在京城做小買賣。」
「去年這個趙大得罪了些人,好不容易攢錢盤下的一個小鋪子被人砸了,人也被打得頭破血流,他妻子陳三娘當時也在,本來懷著孕也被嚇得把孩子給掉了。」
在京城街面上做買賣,要麼拿銀子開道要麼背後站著人。孟半煙當初剛到京城都老老實實盤著不敢亂動,也不知道這個趙大什麼都沒有,怎麼膽子這麼大。
「幸好他以前擺攤的時候跟小拾認識,小拾看不過去幫他求到阿柒那裡,阿柒又找到我這裡來,我才正好順水推舟把他們夫妻的戶籍買下來。」
趙大吃了這麼大的虧,說什麼都不肯再留在京城。手裡那點本錢又全投在那個小鋪子裡血本無歸,家裡田地房子都沒了,也沒法回越州。
孟半煙讓阿柒給了他們五百兩銀子,找人把他們送去鄉下孟海平名下的一個莊子上,這才算把人安頓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