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靈澤傻乎乎、深陷其中的樣子,殊華認為,自己很有必要拉司座一把。
「做人要乾脆,該放手時就放手。」她問靈澤:「我記得,你剛才說,要你同意和離,除非你死是吧?」
大概是她突然之間變化太大,靈澤很有些茫然和遲疑,但還是堅定地道:「對,除非我死。」
「那你就去死吧!」殊華一把推開他,將浮在空中的玲瓏晶球砸得粉碎。
她把還活著的那棵同心樹踩得稀爛,很大聲地道:「看到了嗎?同心契已被我徹底毀掉,不用和離書了!你我從此以後再無瓜葛!」
然後,她就看到,靈澤瘋了似地撲上去收撿同心契的殘骸。
他把碎片攏到一起,釋放靈力想要把它們黏合復原,但那些碎片最終還是漸漸消散在空中。
靈澤失魂落魄,鬼魂一樣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殊華有種感覺,司座大人很快就要清醒了!
畢竟她已經率先擊破幻陣,還毀掉了維繫這個幻陣的關鍵物品——同心契。
清醒是好事,就是吧,不知道清醒過來的司座大人,會怎麼收拾她這個隱私窺探者。
殊華惴惴著,迫切地想要找個地方躲藏起來,卻又無處可去。
幸好,靈澤一直站在那裡沒有動彈,寂靜無聲。
如果不是看到幻陣碎裂成片,殊華都要以為他還沒清醒了。
尷尬的時候,維持若無其事的樣子,假裝彼此不存在,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殊華很懂司座的沉默,為了維持這岌岌可危的上下級關係,她第一時間躥出了幻陣。
靈澤看著她的背影,徒勞地伸手,又無力地垂下。
哪怕是虛幻,哪怕他沉迷其中不願醒來,也留不住。
去者,不可追溯,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殊華一口氣跑出老遠,看到靈澤沒跟上,才敢停下來歇氣。
她一邊檢查身體,一邊觀察四周的環境。
她在幻陣中過了好多年,也不知道外界怎麼樣了,最怕就是也過了很久很久。
入目全是狼藉的廢墟,跟著,她聽見了一聲尖叫。
月籠紗飛撲過來,緊緊將她抱住,一迭聲地道:「總算活著回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嗚嗚……嚇死我啦……」
孔雀妖滾燙的眼淚落在殊華的頸窩裡,又順著她的肩一直流淌到胸前。
殊華一個激靈。
她分明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穿破她的衣襟皮肉,浸入到血脈之中。
它歡快地沿著她的經脈游啊游,一直游到沉睡的小雨滴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