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華沒客氣:「為何藏頭露尾?」
慕容昊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若你一早知道是我,還會搭理我嗎?恐怕看到我的書信就扔了,都不會拆開。」
這倒是實情。
殊華再追問:「為何又來了?」
慕容昊沒出聲。
馬蹄聲敲在長街之上,發出「噠噠」的清脆聲,夜風吹,燈籠轉,桂花甜香入鼻端。
殊華耐心地等待著。
將要到達她家附近時,慕容昊終於開了口:「我想,人生總要有一次膽大妄為、痴心妄想的時候。」
殊華深以為然,卻不想表態,她想再看看。
「我該走了。」慕容昊走下車,回頭看向她,「我的哥哥們對你不懷好意,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向陛下求助。」
「多謝殿下提醒,我記住了。」殊華微笑著和他道別,看到一道瘦高的人影安靜地等在路邊。
是慕餘生。
他看起來要比之前好了很多,穿著文人長衫,胖了一些,乾淨整齊,眉眼寧靜。
他朝她看來,鄭重其事地作揖行禮,唇角帶著恬靜的笑意。
殊華叫他過來:「伸手。」
慕餘生不明所以,卻還是聽話地伸出了手。
袖口有經常寫字留下的磨痕,兩掌白淨修長,指腹間的老繭清晰可見,這才是讀書人的手,而非是苦役的手。
殊華再叫他:「抬腳。」
慕餘生也乖乖地抬了腳。
最常見的青布鞋,乾淨合腳,微有磨損,顯然已經穿了一段時間。
殊華滿意極了,連帶著對慕容昊也多了幾分笑意:「殿下很好。」
慕容昊原本一直沉默地看著她和慕餘生,聽見她和自己說話,才直接地問:「你懷疑我是做樣子給你看,裝仁善嗎?」
「怎麼會呢?我是看到他變好而欣慰。」
殊華有一個普通的願望,希望自己有好感的男子善良而正直。
慕容昊突然之間意會到了她的想法,他低笑了一聲。
「慕餘生很有才華,做苦役埋沒了,便是跟著我這個落魄之人,也還是埋沒了。先這樣吧,等到將來時機成熟,我再把他推薦給三皇兄。」
他說的三皇子,是七名皇子中呼聲最高的,很有可能被立為太子。
殊華點點頭,放下車簾催車夫趕路。
第二天早上,她剛醒來,就收到了一對用不同品種攢成的桂花球,花球下方墜著銀鈴鐺和灑金紙裁的精緻小紙片。
一張紙片上寫「同載酒」,一張紙片上寫「少年游」。
這倒是契合殊華的心思。
她提筆給慕容昊寫了一封信,約他月夜載酒同游西山。
當天夜裡,慕容昊應邀而來,果然載了美酒和滿車的桂花。
他們對酒當歌,聊理想,聊詩詞,相談甚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