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這樣了,不能再因為其他事被嫌棄。
他在石階上呆坐到傍晚,才起身入內,準備留書不辭而別。
但是房內一片狼藉,他所有的文稿不翼而飛。
他驚慌起來,忙著要去告訴慕容昊。
僕從攔住他:「殿下說,您身上有傷,該安心靜養。」
慕餘生著急地比劃著名手勢,說自己有急事,必須立刻見到慕容昊。
僕從堅定地把門鎖上:「您可以寫下來,下仆替您送過去。」
這種事,當然不能寫下來。
與此同時,慕餘生意識到,自己是被軟禁了。
他有些想笑,六皇子等人的計謀終究還是成功了。
不過就算沒有六皇子等人,也遲早會有這麼一天。
他沒有再堅持,安靜地回到了房間。
他被關在這巴掌大的小院裡整整三個月,衣食不周,常日冷餓。
他曾幻想過殊華這麼久不曾見到他,會不會找來這裡一探究竟。
但是並沒有。
她完全忘了他。
這世間所有的人都忘了他。
沒人在意他的生死去向。
初雪,寒風起。
慕餘生坐在雪地里,面無表情地在腿上劃下第一百道傷痕,再直瞪瞪地看著傷口流血、凝固。
他突然聽到了鐘聲。
一下接一下,連綿不絕。
悽慘的哭聲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來來往往。
他驚慌起來,用力拍門,問看守他的僕從發生了什麼事。
僕從不耐煩地道:「陛下駕崩了!府里亂成一團,你就別添亂了!」
慕餘生大吃一驚,比劃著名詢問老皇帝是怎麼死的,這太突然了!
三個月前的豐收節慶典上,老皇帝尚且虎虎生威,平時也沒聽說有什麼大病症。
「自顧不暇,還有心情管這些閒事?」
僕從毫不隱藏嫌棄和鄙夷。
「殿下已經不喜歡你了,你還不明白嗎?真當自己是什麼主簿?」
慕餘生淡淡一笑。
僕從見他笑得古怪,頗覺可怕,索性當頭潑了他一桶冷水。
他被全身澆透,僵硬地站在雪地里。
僕從嫌棄地道:「你怎麼不去死呢?都這樣了還賴著不死!死了之後就能解脫了,也省得拖累我整日在這裡困守著你!」
有人悄無聲息地翻進牆來,一刀抹了僕從的脖子,再摁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