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簌簌的铲土声,四周似乎光亮起来,成小芽被那光刺了眼,微眯,再次睁眼时见那人的眼睛血红,仿佛要滴出血来,双手沾满混着血水的泥土,一丝不苟的发此刻凌乱不堪,神态疲惫,十分狼狈,与平日那端正齐整的模样相去甚远。
她躺在棺木中看他,竟有种十几年未见的错觉。
他伸出手;
她想要去抓,又往后一缩,停在半空,与那双眼四目相对,终于还是抓住那血痕交错的手。
“对不起。”
成小芽听到他说‘对不起’,其实她想说你并没有欠我什么,老爹的事情着实怪不到刘镜之身上,说到底这整件事情皆是因着自己而起,如今听他道歉,又是难过又是羞愧,抽抽鼻子又哭了起来。
刘镜之见她哭,慌乱起来,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从何安慰,轻轻抱住她叹道:“你一哭我倒没了主意。”
成小芽抽噎道:“我哭是、是为我爹,是我把他气死了,我不、不孝呜呜呜”
“你爹其实早就病入膏肓,他怕你担心未曾告诉过你,你不必过于自责。”
“可终究是因我他才我”
成小芽又哭了小半时辰,哭得嗓子哑了,这才稍稍停歇,她看着棺中老父安详的面容,心中又是一阵难过,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亲手将棺盖盖上,堆好坟,再磕三个响头。
她看身边的刘镜之也跪了下来,本想说你不必如此,突然肩膀一重,侧头一看,竟是刘镜之靠在她肩上,昏迷过去。
天空飘下几丝细雨,隐隐几朵乌云飘来,夹着风雨欲来之势。
成小芽摇了摇刘镜之,见他不省人事,摸摸他的额头,却是发了高烧,若是现在扶着他下山,只怕半路就要碰着大风大雨,这发着高烧再淋着雨,要是加重可就糟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