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該隱吃驚地重複道。
但亞伯還覺得頭暈目眩。
他一時間還沒法把少年該隱和眼前陌生的該隱區分開來——畢竟他們有著同樣的名字,同樣的面容。
「我頂替了原先的亞伯代為照顧,呃……這裡的該隱,但是昨天……我的昨天,出了一點問題,祭神的時候出現了警告,一覺醒來,就見到你了……」亞伯越說越覺得亂。
什麼原先的亞伯,這裡的該隱,他自己都要說暈了。
該隱沒糾結其中的細節,只是表情複雜地告訴他:「現在外面已經不是草地了……你自己來看看。」
「不是草地了?」亞伯愣了一下,第一反應是他的羊群也消失了,心裡竟然有些急切。
他們一前一後走出臥室。
本該是前廳的地方竟然變成了劇院的入口。
劇院規模極為盛大,頭頂的弧形穹頂層疊錯落,金色的燈燭光焰翻折,將整個大廳照得富麗堂皇,亦將橙黃色的木製牆壁映得閃閃發光。腳下的猩紅色地毯鋪滿了過道,毯面上繡著雅致的字母,仔細看去,全是「殺」「罰」「惡」「罪」,觀之不詳。舞台上的紅色帷幕繡著金色的藤紋,將幕後的舞台嚴嚴實實地遮進黑暗。台下座位呈扇形次第排開,卻沒有其他觀眾。
亞伯回頭望了一眼簡樸的泥牆臥室,又轉回來,看向恢弘華麗的劇院,一時間,被過於鮮明的對比刺激得頭暈目眩。
「進去嗎?」該隱問。
「沒有其它地方可去了。」亞伯這樣回答他。
他們沿著厚重的地毯走到舞台前方,在中間區域坐下。
兩人坐定的那一刻,遠處的燈熄了。
燈燭一片片熄滅,整個劇院逐步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
帷幕緩緩拉開,露出漆面的地板,黑暗中隱約倒映出應急出口的幽綠色微光。
整個劇院一片寂靜,底幕上亮起一陣柔和的光芒,顯出字來——
《始祖之罪》。
舞台上傳來說話聲。
亞伯幾乎瞬間就認出了那個聲音。
是該隱的聲音——年輕、柔和,卻已經顯出了老成。
「他們走了。」
「這個世界只有我們了。」
誰走了?是他們的父母嗎?
底幕上,劇名消退,又映出幾個碩大的字——
「第一日」。
一條亮藍色的蛇形自頂端盤曲而下,落在字詞中央,猛地從口中噴出毒液,將文字溶解在黑暗之中。
舞台上的燈光明亮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