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長可及腰的細密草叢。其中一片草叢微微晃動著,接著走出兩個人影。
兩個演員。
他們的臉上皆戴著白色面具,將五官藏得嚴嚴實實,一人在草叢中翻找,另一人懷裡抱著一隻小狗,親昵地逗弄著。
突然,彎腰撥草的那個抽了一口冷氣,身形一晃,跪倒在地。
「亞伯!亞伯!你怎麼了!」另一個人驚慌地丟開懷裡的小狗,上前握住對方的胳膊,「是毒蛇?我看見了毒蛇!它咬傷了你的手腕,卻在林中逃得無影無蹤!」
亞伯心裡猛地一頓,下意識地一縮手。
他的左手腕上有一處傷疤,是平行的兩個空洞,與蛇類的齒印極為相似,但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傷過。
「該隱,別擔心,也許那蛇沒毒……」「亞伯」的聲音非常虛弱,「羊群還沒有回到羊圈,天已經快黑了,先去看看它們——」
「該隱」只是將對方的手腕塞入口中,試著以唇舌吸出皮膚下的毒液。
吸吮聲在劇院裡無限放大。水聲嘖嘖,伴著陣陣「痛苦」的□□,竟有一絲詭異的蠱惑感。
「無須害怕,亞伯。如果你虛弱、無力,我就是你唯一的依靠——我信你,你也可以信我。」「該隱」毫不吝惜親密的話語,攙扶著「亞伯」的肩膀,助他起身。
「不,該隱,我不是毫無用途的廢物。若我就此死去,將我燒作灰燼,灌溉你的麥田——我願為你的作物祝福,你所收穫的,將是世上最閃亮的麥穗、最飽滿的顆粒……」
「亞伯」的聲音消失在「該隱」的親吻之中。
舞台上的兩個聲音像幻影一樣閃了兩閃,驀地消失了。
帷幕緩緩落下。
亞伯心裡一頓:「那是……」
該隱自進了劇院就沒有輕鬆過,眉間始終緊皺,可能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聽見亞伯的話,他微微側過頭來,眼中映著舞台上的微光:「應該……只是戲劇。」
這解釋根本就說不通。
但亞伯沒有爭辯,轉頭去看舞台。
「第二日」。
這一次,祭台形狀燃起的裊娜青煙將三個大字依次吞沒。
「亞伯——」
「停手!」
「亞伯」握住「該隱」的手腕,厲喝一聲:「祭台面前,注意你的言行!」
觀眾席里,亞伯頓時有些頭暈目眩。
這是他才同該隱說過的話……真是荒謬得難以置信。
「什麼言行?」「該隱」驚訝地開口,「我這是和自己的兄弟交流感情呢——神明難道不希望我們彼此親近、彼此支持?」
「你這不是親近,而是褻瀆!」「亞伯」毫不留情地斥道,「祭台是與神明聯繫的地方,私人的關係就要受到限制,你記住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