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之前那些戲又沒有台詞又沒有技術含量,上去站樁演就完事了,以他的古偶演技完全可以拿捏。」呂凌凌說:「但是唱崑曲哎,是要實打實唱的。」
盛臨意眯眼,就見白一帆坐在那兒,覷著眼睛盯著曲譜看了半天,大舌頭似的念:「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兒,閒尋遍,遍在幽閨自憐......這什麼斷句啊!是人說的話嗎!不是,還要用唱的?這唱個鬼啊!」他說著說著煩躁的不行了,將手裡的紙揉皺,往地上一扔,「搞笑簡直,拍個破電影還要學這些東西!煩不煩!」
盛臨意:「......」
盛臨意:「白一帆是九漏魚嗎?」
呂凌凌:「這話怎麼說?」
盛臨意:「他連斷句都不會斷。」
「他會不會斷句我不知道,但他之前演電視劇會把鴻鵠之志念成鴻告之志,把乳臭未乾念成乳抽未乾。」呂凌凌面無表情道。
「好的,是九漏魚沒錯了。」盛臨意扶額。
那廂,白一帆對上了劉思康,大庭廣眾之下,他不耐煩的將曲譜扔到劉思康的膝蓋上,「劉導,我唱不來。」
劉思康的額角劇烈的抽動了一下,手指將牛仔褲上的不料摳出一道一道褶,顯然在竭力克制著內心的情緒。
「我們特意請了崑曲協會的胥老師現場教你......打個樣兒就行,不用學十成十。」
「不行。」白一帆懶洋洋道:「我從小就五音不全,連歌都不會唱,怎麼可能唱戲啊?學這個純屬浪費時間,我建議有這個功夫不如直接後期配音。」
劉思康又做了一個深呼吸。
「好,可以後期配音。」他擠出一個勉強的笑,「那白老師你背一下詞,說詞就可以了。」
「詞也很難背啊,我根本看不懂什麼意思,感覺說的就不是人話。」白一帆坐在椅子上撩開衣擺翹起二郎腿:「這樣吧,我到時候就念一二三四五,後期隨便你們怎麼配,反正現在配音演員拿的錢也不少,該干點活吧。」
他說完這番話,周遭沒人說話,唯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分外刺耳,劉思康已經快吸氣吸出肺大泡了。
「行,就照你說的辦。」最終,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舉了舉手。
白一帆這才滿意的起身,往片場裡走過去。
那廂,盛臨意在角落裡圍觀完了這一切,他眨了眨眼,起身走過去。
白一帆揉成一團的崑曲曲譜已經被來往的工作人員踢到了箱子的縫隙里,也沒人著意去撿,盛臨意走過去彎腰撿起,小心的撣落上面的塵土,「咔嚓」用手機拍了張照,隨後又放了回去。
他若無其事的轉身,假裝只是從片場路過,手指則已經在手機屏幕上翻飛搜索。
「牡丹亭,有什麼不會唱的......」他邊走邊小聲嘟囔,「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這不是很有名的片段嗎......」
他坐回塑料小板凳上,帶上耳機,聽了一段,又小聲哼了一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