顓頊站起身:“我回去了,你也趕緊休息。”
小夭從鞦韆架上跳下,小心翼翼地問:“哥哥,你不會生璟的氣吧?他只是為了幫我。”
顓頊一邊拋玩著熏球,一邊說:“是我沒照顧好你,和他有什麼關係?”
“你會處罰瀟瀟和苗莆嗎?”
“你這麼問,顯然是不想我處罰她們,那我就不處罰了。”
“我就知道你不會生氣!”小夭甜甜一笑,朝屋內走去,“我睡了,明日見。”
“小夭!”
小夭回身,笑眯眯地看著顓頊。
顓頊凝視了她一瞬,唇角微挑,笑了笑,把熏球拋還給她:“明日見。”
第五章兵戈近,空奈何
這一年的chūn天來得遲,孟chūn之月的下旬時,小月頂上仍能看到不少殘雪。
不過倒是方便了小夭,她喜歡在殘雪裡埋一壇果子酒,吃飯時拿出來,倒在玻璃盞里喝,起來別有一番風味。比用靈力快速冰鎮的酒滋味要好許多。
雖然小夭有了一座自己的章莪宮,不過大部分時間她仍住在藥谷,和鄞研習醫術,有時候還和鄞一起去醫館坐診。
小夭和鄞學習醫術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在用藥上常常發生分歧,時不時就會比著手勢吵架。
一日,小夭說服不了鄞,著急起來,竟然讓huáng帝評斷。
“我承認鄞的用藥沒有錯,甚至效果更好,可我們現在說的這個病人住在湖邊,我用的藥就長在水邊,運氣好可以採摘到,即使採摘不到,買起來花費也不是很多,鄞用的藥卻長在深山裡,當地根本不生長,必須去買,藥資肯定不會便宜。”
鄞像huáng帝比劃,小夭解說:“為病人治病,首先考慮的是藥到病除,小夭的藥見效慢,服用時還會食yù不振。”
huáng帝笑道:“你兩都沒錯,到這一步時,那個藥方更合適不是取決於你們的醫術,而是取決於病人的家境,如果是富庶之家,就用鄞的藥方,總不能明明可以用更好的藥,卻棄而不用,如果是貧寒之家,當然用小夭的,治病固然重要,可一家人的生計也很重要,總不能病好了,卻餓死了人。”
鄞想了會,同意了皇帝的話:“陛下說的有道理,我的病人都是貴族,所以我從沒考慮過有很多病人根本吃不起藥。”
小夭忙說:“我也過於偏重‘就地取材’了。”
huáng帝嘆道:“治病救人不應該局限於一個藥方,比如你們剛才說的病例,如果那個病人家在山地,鄞用的藥反而會比小夭的便宜。”
小夭笑道:“對的,所以藥方不僅僅取決於病人的家境,還取決於病人的家在哪裡。當年,我在高辛開醫館時,病人多是漁民,我按照《神農本糙經》開的藥方,很有效,可那些藥來自中原,漁民們不熟悉,也買不起。後來我嘗試著用當地的藥材,比《神農本糙經》里的藥方受歡迎多了!”
鄞難以置信,比劃著名手勢:“竟然有人會嫌棄《神農本糙經》的藥方!”
huáng帝默默沉思了一瞬,突然說:“八荒六合內,水土不同,氣候不同,一本《神農本糙經》不夠,遠遠不夠!你們想不想搜集編纂出幾十本《神農本糙經》?”
小夭和鄞震驚的看著huáng帝,鄞比畫手勢:“不可能,做不到,幾萬年來只有一本《神農本糙經》!”
小夭也說:“太難了,不太可能!”
huáng帝這一生南征北戰,創造了無數奇蹟,在他的腦海里,從來沒有“不可能”的字眼,他說:“我只問你們,這件事是不是好事?值不值得做?”
“如果真能收集整理出大荒各地的各種藥糙和藥方,不僅僅是好事,而是天大的好事!惠及的是天下萬民,子孫後代,每一個人!”
huáng帝咄咄bī問:“既然肯定了這件事的價值,為什麼不做呢?一個‘難’字就成了不敢做的理由?”
鄞和小夭苦笑,不是每個人都是huáng帝,敢想人所不敢想,敢做人所不敢做,小夭想了會,咬了咬牙說:“能做多少算多少,即使只多一百個藥方,也會有人從這一百個藥方中受益。”
鄞點頭:“即使只多十中藥糙,也是好的。”
huáng帝說:“好!”
當天晚上,huáng帝告訴顓頊,打算修撰醫書,希望顓頊全力支持他。
huáng帝自禪位後,從沒對顓頊提過要求,這是第一次,顓頊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huáng帝先從軒轅過內,選拔了一批醫師,又從所有醫師內,挑選了二十幾位最好的醫師,把他們召集到小月頂。
小夭和鄞開始為編撰醫書做準備。
小夭每日忙著和醫師們討論醫術,沒有留意,自開chūn以來紫金頂上就分外忙碌。顓頊居住的乾陽殿即使深夜也燈火通明,重臣大將進進出出,顓頊已經兩個多月沒去過任何一個妃子的寢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