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吃飽後,把所有蹤跡掩蓋好,洗gān淨手,去背小夭。
小夭說:“現在,我們朝遠離小月頂的方向逃,寧可慢一點,也不要留下任何蹤跡。”
左耳張望了一下四周,躍上了樹,打算從樹上走。
小夭對他解釋:“豐隆和馨悅也知道只有小月頂能給我庇護,我們之前又一直在朝小月頂逃,他們肯定會將人往小月頂的方向調集,竭盡全力截殺我。我們不以卵擊石,我們往人少的地方逃,只要拖到顓項回來,就算顓頊想不到是馨悅和豐隆,但他一貫謹慎多疑,誰都不會相信,他肯定會把其他人都調出神農山,只用自己的心腹。”
左耳聽她氣息紊亂,說道:“你多休息一下,不用事事和我解釋,我相信你的判斷。”
小夭昏昏沉沉中,眼前浮現過相柳,她道:“遲早有一日,你會變得很jīng明厲害,再不需要我,我只是不甘心你的變化中,沒有我的參與,所以趁著還能教導你時,多囉嗦幾句吧!”
左耳果然非常聰慧,立即說:“我會變得像相柳?”
小夭迷迷糊糊地說:“我希望是邶,不過……都一樣了!反正不管你什麼樣,我都會陪你走完一程……”
小夭又昏死了過去。
天快亮時,左耳停下休息,看到小夭的臉色由白轉紅,額頭滾燙。
左耳叫:“小夭……小夭……”
小夭沒有任何反應,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害怕的左耳竟然心裡有了恐慌,他拿出小夭讓他好好收著的玉髓,全都餵給了小夭。
左耳不敢停留,背起小夭繼續跑。一路之上,他碰到兩撥搜尋他們的侍衛,左耳靠著靈敏的嗅覺和聽覺,小心地躲開了。
附近沒有人時,左耳不停地叫:“小夭……小夭……”
背上的小夭沒有絲毫反應。
夕陽西斜時,jīng疲力竭的左耳停下了。
他將小夭放在最柔軟的糙上,小夭的額頭依舊滾燙,左耳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摘了一片碩大的芋艿葉,用力地為小夭扇風;把木槿樹葉捲成杯子,盛了水給小夭餵下。
終於,小夭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左耳說:“你再堅持一下,熬過今夜,天一亮。我們就安全了,你堅持住。”
小夭目光迷離,好似壓根兒沒看到左耳,含著笑喃喃說:“木槿花。”
不遠處有一叢灌木,開滿了粉色的花,想來就是小夭說的木槿花,左耳看小夭喜歡,忙去摘了一大兜,拿給小夭。
小夭的手根本抬不起來,左耳撿了一朵最好看的花,放在她的掌心。小夭說:“明日如果陽光好,我給你洗頭,你也幫我洗頭……璟,別忘了清晨摘葉子。”
左耳明白小夭已經神志糊塗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一遍遍說:“熬過今夜,天一亮陛下就要來了,你堅持住。”
小夭看著木槿花,一直在微笑。
夕陽的餘暉漸漸消失,天色漸漸黑沉。
小夭的眼淚突然滾了下來:“木槿花不見了!璟,我看不見你了!”她的眼睛就要慢慢合上,左耳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覺得決不能讓小夭合上跟腈,否則她就會永遠也睜不開了。
左耳急急忙忙拽了幾根枯木樁,把扶桑木扔進去,火光燃氣,左耳說:“你看,木槿花!很多木槿花!”
小夭勉力睜開眼睛,笑看著木槿花。
左耳再也顧不上隱藏行蹤,不停地往火里扔柴,讓火光照出木槿花給小夭看,至於火光會不會引來殺手,jīng疲力竭的他能否應付,他都沒有去想,就如在死斗場上,他唯一的目的是殺死對手,現任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讓小夭看到木槿花,不會閉上眼睛。
所幸,因為相柳暗中動了點手腳,顓頊提前得到了消息,比小夭估計的時間早趕了回來,左耳點燃的篝火誤打誤撞,反倒幫了顓項。
當顓頊循著火光趕到,看見的一幕是一—
熊熊燃燒的火焰旁,衣衫襤褸、滿身血污的左耳不停地往火焰里扔枯枝,一片木槿花開得如火如荼,小夭躺在一棵木槿樹下,手上裙邊全是木槿花。
顓頊跑過木槿花,大叫道:“小夭!”
小夭凝視著木槿花的視線轉向顓頊,她的目光迷離,臉頰緋紅,唇釁含著甜蜜的笑。
自璟去後,顓頊第一次看到小夭笑得這麼甜蜜,一瞬間,顓項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第一次和qíng人幽會的少年郎,竟然臉頰發燙,心不爭氣地撲通撲通急跳著。
他快步走到小夭身旁,屈膝跪下:“對不起,我回來遲了!”
小夭的目光迷離,唇邊綻放出最美的笑:“璟,你終於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