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初看着妻子,比起身为君王的皇帝,她似乎更加畏惧卫国公萧道安。
“我听说卫国公治家严明,极重家风与颜面,在他的府邸,总不会再行加害之事。”张景初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公主不必担忧。”尽管她还在宽慰妻子,但心中也颇为忐忑,毕竟卫国公萧道安能在朔方坐镇如此之久,靠的便是杀人不眨眼的狠厉,就连凶残的胡人,也都畏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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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兴坊·卫国公府——
一辆马车驶入永兴坊,而永兴坊位于皇城脚下,坊内多是显贵居住。
“娘子,这次主君回来,您可得好好说说,那李五郎如此羞辱您,羞辱萧家,还有那李氏一家,这般的偏颇与袒护。”女使为自己的女主人打抱不平道,“您可是卫国公府的嫡出女儿,同胞姐姐乃是太子妃,那李家怎敢如此轻怠于您。”
“李家不仅是宗室,李家之主更是中书门下的首相,李家的威风,是圣人给的。”萧氏说道。
然而马车至府前,却在门口看见了昭阳公主的车架,仿佛明白什么的萧氏,那眼中神色瞬间黯淡了下来,“翁翁归家,是为姑母的女儿昭阳公主大婚而来。”
“回吧。”她放下车帘,向车夫说道,并将手中的伤口进行遮掩。
“娘子,咱们已经到家门口了。”女使不解道,“主君难得回家一趟,您不能平白受这样的委屈。”
“即使我告知翁翁,换来的,也不过是小惩与训诫一下罢了,戍边艰苦,如今新婚大喜,又何必徒增家人的烦恼呢。”萧氏眼里充满了落寞,那是隐忍与牺牲所致。
于是临到家门口的马车还未停下,便又调头折返。
而卫国公府内,卫国公萧道安并没有在府中的中堂等候孙婿的拜见。
“见过公主。”从偏屋出来的是萧道安的第三子萧承明。
“翁翁呢。”昭阳公主问道。
“父亲在书房。”萧承明回道,“特让我来传话,父亲要单独见驸马。”
“为什么。”昭阳公主下意识的拦上前,“昨夜新婚,翁翁何故要单独见我的驸马?”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一起说吗。”昭阳公主又道。
“父亲知道公主会有所阻拦,于是便又让我告知公主,父亲此次回来,是为公主大婚,如今错过婚礼,也只是想见一见这位孙婿,并不会为难他。”萧承明解释道。
尽管祖父有所承诺,但昭阳公主仍然不放心,“翁翁想见驸马,不是不可…”
“公主,”张景初主动走上前,她不愿让昭阳公主为难,“无碍的。”
昭阳公主握着她的手,抬头对视,片刻后,她看着萧承明,“请三舅转告翁翁,如果卫国公还想认我这个孙儿,就请尊重我的选择,她在,一切便能安好。”
萧承明看着昭阳公主,又撇了一眼张景初,叉手应道:“喏。”
张景初跟随萧承明来到了萧道安的书房,萧承明将昭阳公主的话转达后,便将张景初喊了进去。
“儿告退。”
张景初轻呼了一口气,随后踏入书房,可刚一进去,房门就被萧承明所关上。
门关的一瞬间,她便被屋内紧张的气氛所惊,紧接着便是来自一位久经沙场,手中沾满了无数胡人鲜血的老将身上带来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带着杀伐的肃杀之气,这便是连皇帝都礼待且忌惮的当朝第一武将。
仅仅只是坐在那儿,她便感受到了一股威压。
“见过卫国公。”张景初走上前弯腰行礼。
萧道安倚靠在座上,虽满头白发,但脸上却是棱角分明,充满了精明干练。
他打量着张景初,从座上缓缓起身,“昭阳因何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