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初看着身材魁梧的萧道安,心里泛起了嘀咕,但当俯视的目光落下时,她更多的是慌张与恐惧,仿佛下一刻便要被碾碎一般,“公主说臣与公主的一位故人,容貌相似。”
听着张景初的回答,萧道安抬头审视着,“昭阳出身于天家,同时也是我萧道安之孙。”
他走到张景初的身前,“你有幸尚主,应该感恩戴德才是,如若你是识趣之人,知进退,懂分寸,日后仕途,必定青云直上。”
“可是你没有。”不等张景初回话,他便将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宽厚而沉重的手掌压在肩头,宛如一座大山,让张景初喘不过气来。
“你知错吗?”萧道安在她身侧,沉声质问。
“下官想请问国公,下官何错之有?”张景初硬着头皮回道,“因为萧彧之事?”
“萧彧一案是果,可是种因之人却是萧家而非下官。”张景初又道,“若真的顾及与爱惜自己的身份体面与家族荣辱,便应该周全行事,而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与默许,将把柄落下。”
“贵妃说你巧言善辩,果不其然。”萧道安道,“你说得不无道理,但你用错了人,我是一个武将,你们文官那套说辞,在我看来,都是狡辩的虚伪作态。”随后便用力将张景初压得跪了下去。
张景初想要反抗,却被萧道安压得无法动弹,“圣人治下,国公想用权力行逼迫之事吗?”
面对张景初的不愿屈从,萧道安皱起眉头,“既然有些事你不懂,那么我今日便好好的教教你。”
“什么才是真正的道理!”萧道安松开手,就在张景初想要爬起时,他却毫不手软的踩在了她的背上。
强大的力道让张景初抬不起头,剧烈的疼痛使她四肢张开的趴在了地上。
萧道安将她死死踩在地板上,她甚至感受到了肋骨即将断裂的痛感,她瞪着满布血丝的双眼,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第59章 鹊桥仙(十四)
鹊桥仙(十四):张景初:今后必定事事以公主为先。
“你真以为,有了昭阳公主的庇佑,老夫就不敢杀你?”萧道安本就狠厉的双眼中渐渐生起了杀心,他以上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俯视,并毫不将张景初放在眼里。
“下官从未觉得,卫国公会将下官放在眼里。”张景初开始露怯,“但萧彧一案是万年县以鱼书请往,并非下官有意为之,只是下官作为大理寺评事…”
“少拿圣人来压老夫!”萧道安加重了脚下的力道,在这样重的挤压下,张景初几乎喘不过气来,“老夫驰骋沙场数十年,戎马一生,什么样的风浪与场面没有见过,还有你们这些文官的手段与心计,一个个人面兽心,奸诈虚伪。”
萧道安毕竟是老将,且是封疆大吏,就算拿出皇帝,也无法让他真正忌惮。
“下官并非要拿圣人来压卫国公,此事也非圣人之意。”张景初忍着背上的疼痛解释道。
“老夫当然知道,天子他没有这个胆量对你直接下令。”然而萧道安却早已知晓,但皇帝对萧家的忌惮不假,不管萧彧一案的起因是什么,总之这个结局,是皇帝所期望的,也是皇帝在暗中促成。
“当日情形,我并不知道萧彧的身份,但大理寺其他评事见之,相互推脱,是元济以让我熟悉公务为由,带我前往。”张景初于是又将当时发生的一切,重新叙述了一遍。
“福昌县主之子,元济?”萧道安听后皱起了眉头,福昌县主他并不陌生,也知道县主有一个独子,更清楚这个独子与太子一向走得近。
但无论这些人想做什么,萧道安都没有转移此刻对张景初的注意力,他低头看着张景初,“凭你一人,便挑起了萧家与圣人之间的矛盾,如今更是将火引至东宫,你究竟想做什么?”
“鱼鳞图册一案的始作俑者,也是你。”萧道安的杀心越来越重,仿佛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便真的会在此地将张景初杀害。
“朝中君臣之间的猜忌与党争本就一直存在,即使没有下官,今日之事也会发生,下官只是恰好,在此时出现。”张景初回道,“倘若没有驸马这层身份,下官所行之事,便不存在存心二字。”
“可婚事,下官只有接受这一个选择。”张景初又道,“你们用权力压我,也让我更加清楚,权力的重要。”
“老夫欣赏有野心之人,但你却选择了与萧家为敌。”萧道安阴沉着脸色,恶狠狠的俯视着张景初。
“仅仅是因为下官判了萧彧之案,国公便断定下官之心?”张景初拼尽全力抬起脑袋,眼里充满了不甘。
萧道安见之,稍稍松了脚下的力道,张景初于是得以大口喘息,“圣人忌惮卫国公府,国公心里比下官更清楚,而今国公在边疆,国公的长子在朝,并担任省台重任,试问哪一位君王,见父子如此得势,仍能安座龙椅。”
“即便不出萧彧一案,圣人与朝廷也不可能让萧尚书顺利加衔拜相的。”张景初又道,“国公在朝数十年,应当比下官更加清楚。”
“仅仅凭借萧彧一案出来后,萧家给出的反应与决断,便可得知,圣人之心,国公已经了然,而圣人也并未在此案中立场坚定的袒护萧家,而是不念功勋,加以严惩,以此来威慑与提醒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