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七娘聪慧。”福昌县主看着杨婧说道,“圣人的做法,使魏王一党惶恐不安,为做应对,魏王李瑞开始拉拢人心。”
杨婧听后,看了一眼元济,“我听闻魏王纳妃于剑南节度使之女杜氏,之后再无纳妾,多年来只有一子一女,算着时间,这个孩子应该也到了启蒙之时。”
元济吃着碗里的粟米粥,听到母亲与妻子的对话,忽然瞪着眼睛道:“母亲提到了皇长孙还有子殊为老师,七娘又说与我相关,这该不会是,魏王要替他儿子选老师,所选之人...”
“是我吧?”元济诧异的指着自己,满脸惊愕。
“对。”主座上的福昌县主道,“魏王想通过你,来稳定局势。”
元济听后,差点将自己噎住,于是放下碗用力咳嗽了几声。
杨婧见状于是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走到她的身侧,替她拍了拍背,又端来一碗清水,“喝点水。”
元济抬起脑袋,看着母亲,“李瑞莫不是脑子坏掉了,让我给他儿子当老师?”
“他是有多讨厌他这个儿子啊。”元济又道。
元济的纨绔之名,可是传遍整个长安,所以她才会如此惊愕。
“魏王如此做选择,并不是真的要为他的儿子选择老师。”杨婧说道,“他所看重的,不过是元郎身后的势力,还有元郎与张中丞的关系。”
福昌县主点头,“李瑞的野心,可不小呢。”
“我从前觉得他畏缩,行事过于谨慎,如今看来,是我看错了。”
“他这是要公开与圣人...”杨婧看向福昌县主,“博弈啊。”
第189章 (四十二)
长相思令(四十二):杨婧:“难道你要一直睡在书房中吗?”
“东宫的事情刚过没多久,母亲这个消息,是从何来的?”杨婧回到自己的座上,看着福昌县主问道,魏王要替子择师这个消息,似乎还没有传出来。
“是张中丞派人来传的信。”福昌县主说道。
“子殊?”元济抬起头,“子殊真的选择了魏王吗?”
“张中丞在明面上,一直是魏王的人。”杨婧说道,“但魏王多疑,必然不会完全相信张中丞。”
“如今张中丞作为昭阳公主的驸马,也代表着昭阳公主,所以魏王想要拉拢张中丞。”杨婧逐步分析道,“让元郎为师一事,想必也是魏王与张中丞所托。”
“官盐一案后,元郎与张中丞关系近,而母亲送盐于朔方之事,已非秘闻,所以魏王是想要借此举,拉拢朝廷如今最大的势力,昭阳公主所在的朔方军。”杨婧又道。“而且元郎已与我成亲,我的背后还有一个宁远侯府,魏王之举...”她看着福昌县主。
福昌县主闭眼长叹,“魏王与太子之争,结局看似是魏王胜出,但也打破了朝中制衡的僵局。”
“所以圣人才会将皇长孙接进宫中。”杨婧道,“因为他不希望魏王的羽翼过丰,以至于无法节制,危及皇权。”
“但是立储之事,恐怕圣人心中早有打算。”杨婧又道。
“七娘,你觉得圣人,会立谁为储君?”福昌县主看着杨婧问道。
杨婧沉默了片刻,而后抬头反问,“母亲选择谁?”
“你是觉得,我们选择了谁,谁就会成为太子?”福昌县主道。
杨婧点头,“所以张中丞才会派人来信,这是告知之意,而不是阻止。”
“我们的选择,会改变朝中的风向,因为在没有选择前,群臣都是默认皇长孙。”杨婧说道,“这样的话,朝中东宫旧部的势力仍然可以凝结,与魏王分廷抗衡。”
“但倘若母亲选择了魏王,局势便会一边倒。”
“到那时,那些中立的大臣,也会做出选择的。”
“那么立魏王为储君的声音,就会盖过其他的声音。”
听着杨婧的分析,“魏王这是在逼迫圣人立储。”福昌县主道。
“正是这样。”杨婧道,“魏王身后有陇右、剑南两大节度使支持,能够与之抗衡的,只有朔方与江淮两地。”
“这么说来,如果我们不愿意,那么就会一直持续陷入僵局。”福昌县主思索了片刻。
“元郎。”杨婧看向元济,“你是怎么想的。”
元济认真的听着母亲与妻子对话,她沉默了片刻,“我七岁时入宫,陪伴太子殿下读书,那个时候,魏王也在,太子宅心仁厚,而魏王也没有争心,兄友弟恭,再后来,朝中风云突变,圣人专宠魏王,一切都变了。”
“不管怎么样,太子殿下死于与魏王的党争,我受殿下恩惠,安然无虞至今,也因此娶了七娘,所以...”元济看着母亲,“我不愿成为魏王的人。”
杨婧听后点了点头,她看向福昌县主,然而福昌县主这一次所做的选择却出人意料。
“太子与魏王之争已经过去,我知道你哀痛,但这就是政治斗争。”福昌县主淡下脸色,“已经发生的事,再无挽回的可能,向后看,只会绊住你的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