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中的花匠该换了。”张景初道,“这是从公主的宅邸移栽过来的吧。”
文嫣眼神有些诧异,“主君竟然知道。”
“去年暮春...”张景初看向文嫣,“我去过公主的宅邸,见过它们。”
“原来是主君过目不忘。”文嫣道。
“芍药娇贵,这样栽种,难以成活。”张景初道,“算了,我今日下值的早,就不必去刻意请花匠了,等我来处理。”
文嫣叉手应道:“喏。”
张景初回到书房中,脱去了公服,撩起袖子在窗口的坐塌前靠着凭几半躺了下来,而后将妻子寄回的家书打开。
傍晚的风从庭院中徐徐吹来,吹起幞头上长长的系带,信纸上除了有墨香之外,还有独属于落笔之人身上的一丝淡香。
九郎,见字如晤:
我已回朔方,一切安好,顺遂,上巳节起此信,送达或至中下旬,知你心中愁苦,故来此信,只愿解你心中之苦,哪怕毫厘...
黄昏的光照逐渐挪至信上,张景初将之捂紧于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长相思,在长安。”
片刻之后书房传来了歌声,直至日暮西山,那片金光藏进了云中,将那白云烧红。
张景初脱去了公服,穿着一双木屐来到了园中,他将衣袖与裤腿卷起,亲自刨起了土。
那几株逐渐流失生机的芍药,在重新移栽时,变得格外的小心与谨慎。
“主君是读书之人,也会懂草木的栽种吗?”文嫣端来了茶水。
张景初直起腰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擦拭干净手上的泥土,抿了一口解暑的茶水。
“我本就是出身于躬耕之家。”张景初回道,随后又继续刨土,“种花与种地有何不同。”
“无非就是花娇贵,需多些耐心,多些仔细罢了。”张景初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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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兴坊·郑氏大宅——
平康坊胡姬酒肆的事很快就在长安传开,郑氏与魏王的关系,也越传越离奇,直至传到朝中时,竟变成了荥阳郑氏选择了魏王,成为了魏王一党。
流言传到门下侍中郑严昌的耳中后,郑严昌大怒,于是回到本家,将族人召集。
得知是兄长的长孙郑袖所为,于是又单独见了郑袖。
郑严昌无子,遂对族中的子嗣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管教,一向严厉。
“往日我的教诲,你都听到哪里去了?”郑严昌呵斥道,“放着国子监的书不好好读,竟跑去平康坊那样的地方。”
“魏王和赵王是圣人之子,不照样去了平康坊。”郑袖理直气壮的回道。
“还敢顶嘴!”郑严昌皱眉道,“你可知道现下朝中的局势,晦暗不明,这几年折了多少门第,稍有差错,便将万劫不复。”
“我知道叔祖在担忧什么,”郑袖说道,“可是叔祖,若魏王真的继承大统,那么我郑氏便有从龙之功,可保家族长盛不衰。”
“愚蠢!”郑严昌怒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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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恋也是谈恋爱!
第194章 长相思(四十七)
长相思(四十七):张中丞此言,看来也是思念公主了。
“从龙之功。”郑严昌看着郑袖,半眯着老眼,“你无官身,胆量与野心倒是不小。”
“你以为,辅佐君王改朝换代,是这么容易的?”郑严昌又道。
“可孙儿也是碰巧啊。”郑袖说道,“并非是孙儿刻意要找上魏王的,孙儿那日在酒肆听戏,听得好好的,谁知圣人之子赵王,还有圣人之女华阳公主也在那酒肆之中,皇子与皇女身份尊贵,孙儿不敢招惹,可是他们却不依不饶,想要折辱孙儿,是魏王出面,这才保全了我郑氏的名声。”
郑严昌端坐着,他看着郑袖,沉着一张老脸,心中什么都清楚,所以对他的回答极为不满,“若不是你仗着家世欺压百姓,那赵王与华阳公主怎会羞辱你,魏王又怎会替你出面呢。”
“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还在此狡辩!”郑严昌看着眼前这不成器的后人,心中窝着一股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