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初走上台阶,走到宋知文的身侧,回道:“一些旁的事耽搁了。”
“门口等了这么多人,你随我一同入内,早些处理完吧。”
“喏。”宋知文叉手道。
待他直起腰身抬头时,便发现了张景初脖颈上的红印,于是在跟随入内后喊道:“张中丞。”
张景初进入屋内,准备坐下时,回头看向宋知文,“怎么了?”
“您...”宋知文抬起手,比了比自己脖颈上同样的位置,想到上寿,又想到诸镇节度使及使臣已经相继入京,于是便立马明白了什么,“是下官多嘴了。”
张景初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脖子上还留着东西,而今日事情又多,要见的官吏,需要亲自批阅的东西也不少。
“一些杂事,你帮我回了吧。”张景初于是说道,“至于上寿的宴会,让殿院的人将手札写清楚了再呈我。”
“喏。”宋知文叉手道。
吩咐完之后,张景初这才坐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开始接见门外等候的官员。
能够直面御史台的长官,得到接见的官吏,品阶都不会太低,其中还有不少是其它公廨的高官。
各个官署相互合作,又相互制约,所以就连六部一些公文,也需由御史台签字审批。
“下一位。”张景初将印放回原处,靠在胡椅上伸了伸懒腰。
“张中丞。”元济带着几封卷轴走了进来,唤的也是官职。
“元少卿。”张景初抬起头,“今日大理寺怎派你亲自来了。”
“嘘。”元济比了一个手势,“公廨中的案件繁琐,天又热,呆得我都郁闷了,还是你们御史台舒服,听说圣人还会赐冰。”
随后他将卷轴打开,“盖印吧,这几桩三司会审的大案,刑部,大理寺的印都盖齐全了,只差御史台了,封轴后就归入案牍库。”
张景初低头阅览了一遍,就在她侧身去拿印时。
元济忽然盯着她笑眯眯的说道:“看来张中丞昨夜过了一个良宵,备受公主宠爱呢。”
“你是来处理公事的,少打趣我。”张景初说道。
“我就说昨日大理寺的传言不真。”元济又道,“你与公主,岂能真的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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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和坊·昭阳公主宅——
张景初离去后,李绾独自在屋内呆坐了许久,直到宅前来了几个陌生的面孔,是一家粥饼铺子里的伙计。
李绾跪坐在软垫上,侍女们将伙计送来的粥饼以及点心端至桌上。
“店主说,这是御史中丞张景初所订,并让我们送至善和坊昭阳公主的宅邸。”伙计向李绾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此粥名为甜粥,是本店独有。”
在孙德明的示意下,便有典医上前验毒,验毒无误后,又有宫人为之试毒。
“她今日到了你们店中?”李绾看着二人问道。
“回公主,是。”伙计们低头回道,“今日店铺刚刚开张,张中丞便来了。”
“张中丞走之前向店主订了这些,他说店中的粥,公主或许会喜欢。”伙计又道。
李绾听后,于是拿起勺子,品尝了一口甜粥,“这粥确实不错。”
“驸马向来心细,前往公廨,还不忘公主的朝食,定是自己尝过了,觉得不错,所以才献与公主。”孙德明于一旁说道。
“一碗粥就想讨好我了?”李绾瞥了一眼孙德明。
孙德明便笑眯着双眼,“想来驸马,并非是讨好之意,小人听说,这喜欢一个人呀,心中最是惦念,常会想着,把自己吃到的那些好吃的,看到的那些好玩的,通通都送与对方,只为博得欢心,而不求其它。”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李绾说道,“它能让人满心欢喜,也能将人变得面目全非。”
李绾将那碗甜粥喝完,吃了几块糕点,便打赏了两个跑腿的伙计。
“让厨房备些清淡的饮食,晌午送去御史台,黄昏之后,让驸马下了值来我宅中用膳。”李绾又向孙德明吩咐道。
“喏。”孙德明叉手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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