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仁坊·魏王府——
是日黄昏,钟鼓院敲响了报时的鼓声,官吏们从各个官署的大门中走出,大多数都是结伴而行,聚在一起闲聊,又或是相约去酒坊寻欢作乐。
张景初出宫一路南下,来到了崇仁坊,应魏王李瑞之邀。
“府中已备好了晚膳,就等张中丞了。”魏王府长史陈达立于府外相迎接。
“烦劳转告大王,今日下官无法久留,怕是不能陪同大王用膳了。”张景初于是向陈达说道。
片刻后,陈达将话传进了李瑞的耳中,“张中丞在前厅等候大王。”
李瑞看着自己命人精心准备的菜肴,“吃个晚饭而已,这点时间也没有?”
陈达摇头,李瑞于是动身去了前厅。
“张中丞还真是个大忙人啊。”李瑞踏进厅中,“连用膳的时间都没有?”
“三大王。”张景初转过身,弓腰叉手道。
直到张景初直起腰身,魏王李瑞这才明白缘由,他先是为之一愣,而后笑了笑,“看来驸马今夜,是另有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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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长相思(七十二)
长相思(七十二):李绾:“坐下来吃饭吧。”
魏王的话,让张景初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脖子,而后回道:“公主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能够停留的时间不多,若是回得晚了,怕是又要惹其不快。”
李瑞挥了挥手,命侍女端来了茶水,示意张景初坐下,“看来临皋驿之事,驸马已经将公主哄好了。”
张景初听后,长叹了一口气,“此事,下官心中有愧,万幸早有准备,这才没有与公主生隔阂。”
李瑞亲自替张景初斟满一杯茶,以表示歉意,“说起来,临皋驿一事,先生都是为了本王,不仅惹怒了公主,还当众受辱,本王实在是过意不去。”
“一切为大王计。”张景初低头回道,“只要大王能够得偿所愿,下官无论受什么样的屈辱,都是无妨的。”
“有先生的尽心辅佐,吾,何愁大业不成。”李瑞举起茶杯向张景初示意道,“先生不饮酒,吾便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
张景初举起茶杯,“愿与大王共饮此杯。”
“公主近来,心情可好些了?”放下茶碗,李瑞看着张景初开口问道。
“臣在入夏时,于公主的宅邸种植了一园芍药。”张景初回道,“公主回到宅中后,看到那满园春色,便气消了大半,如今心情已经恢复了。”
李瑞点了点头,“先生在御史台,本王就不多废话了。”
“此次上寿之宴,由御史台督办,先生应该知道一些。”李瑞又道。
张景初于是便明白了李瑞的相邀,“大王是为击鞠宴而忧愁吗?”
李瑞听后长叹了一声,“此次上寿的击鞠宴,圣人以玉带为头筹的赏赐,虽然是让诸镇节度使比斗,但如今边镇的几个主要的节度使,都有各自扶持的皇子,这分明是在告示众人,夺玉带者,则为太子人选。”
“圣人此前下诏赐婚赵王与左相之孙,虽然还未完礼,但是太史局已经堪合她们的八字。”李瑞又道,“而这次上寿,幽州节度使李泉不仅派了他的次子入京祝寿,更让幽州长史卢昇,也就是未来赵王妃郑氏的母舅,陪同来到了长安。”
“幽州要支持赵王,吾,岂能不愁啊。”李瑞看着张景初说道。
“击鞠宴的督办,人选安排由钱中丞负责。”张景初说道,“下官则是处理一些琐碎的内务。”
“不过钱中丞倒是前不久与我单独说了一些击鞠宴的事。”张景初又道,“大王的忧虑不无道理。”
“我命人探听了名册。”李瑞说道,“圣人将朔方与幽州捆绑在了一起,并放在了陇右与剑南的敌对。”
李瑞看着张景初,一脸凝重,“这说明什么,说明圣人要将幽州拉入局中,与朔方一并支持赵王。”
“这次诸镇节度使赴京,圣人只单独召见了朔方节度使,其目的,必是为了牵制于我。”李瑞又道。
“朔方独坐北方,手握重兵,圣人想要拉拢朔方,这是必然。”张景初回道,“否则下官也不会冒着触怒公主的风险,而让大王比圣人更加提前的见到了公主。”
李瑞听后,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先生深谋远虑,提前想到了这些。”
“所以大王是想要夺下这条玉带?”张景初问道。
“国朝之制,唯帝王与储君才可配玉带。”李瑞说道,他摸着腰间的金玉带,“这腰间的金带一日未换成玉带,本王心里始终都不踏实,如今他还要将其当做赏赐,让我们来争抢。”
“若是让幽州拿到了此条玉带,朝中那群见风使舵的人,必然又会摇摆不定。”李瑞继续说道,此时他的心中已有些许缺乏耐心,“这种悬而未决的境况,持续了太久,我已经没有太多的耐心与他周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