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无法被立为太子,公主想要幽州,便难如登天。”李瑞旋即又道。
“下官明白大王心中的急切。”张景初说道,“但立储之事非同儿戏,不是靠一条玉带就能改变的。”
“我当然清楚。”李瑞说道,“他这样做,是为了牵制我,为了立我为太子之后,他仍然能够掌控局面。”
“但我不想成为第二个李恒,受他摆布。”李瑞看着张景初说道,“即使一点点的风险,也要提前杜绝。”
“大王是想让朔方在比试中输与陇右与剑南吗。”张景初问道。
“有这几个节度使在,其它边镇必然不敢相争。”李瑞回道,“只要公主肯放手,必然无虞。”
“可公主的性子,大王也应该清楚。”张景初看着李瑞回道。
“我知道,昭阳一向好强,从不轻易认输。”李瑞道,“可现在不是输赢的事,这是棋局,是一场政治棋局,并非是逞能与争强好胜的时候。”
“难道要为了一场比试,让我们的满盘计划功亏一篑吗。”李瑞盯着张景初着急道。
从魏王的眼神中,张景初看出了他的急切,“大王稍安勿躁,此事也许没有那般严重。”
“不过,公主那里,下官今夜过去,会尽力为大王劝说。”张景初又向李瑞说道,“但是下官不能担保,公主一定会听从下官的话,毕竟以玉带为赏赐,并非是先例,历代君王都有赏赐重臣玉带的事迹。”
“而这击鞠不光是马术之争,还展示着边镇将领的能力,这是国宴,万邦来朝,当着世人的面,这些节度使们,又怎敢作伪,不尽全力,而招至笑话,折辱自身。”张景初向李瑞作出了解释。
“先生的话,本王自然也是明白的,并非是让公主作假,只是最后关头谦让一些,酣战一场而输,我想也不会有人敢轻视朔方,更何况公主为女子,能在这赛场上与诸位将领不相上下,这便已是胜出了。”李瑞回道。
张景初听着李瑞的话,她本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下官一定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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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和坊·昭阳公主宅——
从崇仁坊出来后,太阳已经落山,张景初看着西边的暮色,于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路过家门口时也没有停留,而是径直向坊北的昭阳公主宅驶去。
“驸马。”门口的石狮子前站着六名守卫,自李绾回来后,宅前的看守便增多了几倍,且都换上了亲卫。
张景初下马进入宅中,“公主呢?”
“驸马总算是来了。”孙德明走出院子,向张景初叉手行礼,“今日似乎晚了些许,公主一直在堂内等候您回来。”
听到在等,张景初便心切的三步并做两步,加快了速度。
张景初脱靴踏入堂内,夏风通过廊道卷入堂内,徐徐吹拂着房梁下的纱帘,“公主。”她走上前,向李绾行礼道。
李绾看着张景初,向左右挥了挥手,而后又对张景初说道:“坐下来吃饭吧。”
“喏。”张景初叉手应道,随后便在一旁的案桌跪坐下。
片刻后侍女们将早已准备好的晚膳一一呈上。
“你去了魏王府?”李绾开口问道。
张景初看着桌案上还有今日早晨所吃的点心,与那家粥饼铺子里的一模一样。
“是,下值之前,宋知文替魏王给我传了话。”张景初放下筷子低头回道。
“因为击鞠宴之事吗?”李绾回道,“那份彩头。”
张景初点了点头,“魏王希望臣能来劝说公主,放弃玉带的争夺。”
“放弃?”李绾看着张景初,“骑术之争,各凭本事,我因何要放弃,为了他的太子之位与空口无凭的承诺吗。”
“魏王不希望赵王的势力日益增大,从而危及到他。”张景初说道,“所以这条玉带,魏王的争心极大,同时他又十分的顾及公主。”
“这算是对吾的认可吗。”李绾说道。
随后张景初又将李瑞的那番话原原本本的叙述给了李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