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携子入长安贺寿,有不少朝官亲眼所见。
“那王崇尚在盛年,怎么就病死了呢。”
“陛下,成德军节度使王崇在世之时,因河北之乱,曾向吴兴郡王朱权称臣。”中书侍郎张谦从前排的队列中走了出来,“如今王崇已死,其子王容继任节度使之位,却转向朝廷称臣,不知是何居心。”
如今的朝中,已完全将朱权排出了唐臣之列。
“王崇向朱权称臣,是害怕兼并,如今长安之乱已定,我朝已经有余力管辖边镇,说到底,成德镇一直归顺着朝廷,是朱权作乱,才让王崇投靠。”
李瑞坐在御座上,听着座下群臣的讨论,目光于是挪向了张景初。
张景初手持笏板跪坐在席间,见李瑞有疑,遂撑着手杖起身。
旁侧的官吏见之,于是便起身搀扶了一把,“张侍郎。”
这一举动,让议论声不止的殿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景初撑着手杖,一瘸一拐的走到殿廷中间。
“张卿,有话要说吗?”李瑞看着张景初问道。
“回陛下,”张景初拿着笏板低头,“称臣只是一个形式。”
她抬起头,“这样的形式,向谁都可以。”
“也许,不光是朝廷。”张景初又道,“河东,朔方,宣武。”
“臣想,成德军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宣武已经腾出手来,有了二度兼并的心思。”张景初说道,“所以才向四方求援。”
“可新任成德军节度使王容只有十岁。”张谦回头看着张景初说道,“一个十岁的小儿,怎能懂如此多。”
“十岁已经不小了,那童试当中,出了多少不到十岁的神童。”有官吏说道。
“所以成德镇的上表,是求救吗?”
“看着是河北成德镇的问题,实际上还是河南的宣武军。”
“宣武节度使朱权接受了朝廷的赐封,却依旧在汴州大兴土木建造宫室,其心,早已非唐之臣。”张谦向李瑞叉手道,“这才是我大唐最大的隐患。”
“如果让宣武军夺得成德,那么形成合围之势,幽州也会落陷。”张景初也向李瑞奏道,“这样一来,朱权将彻底控制河北与河南两道。”
第277章 破阵子(三十一)
破阵子(三十一):朔方军
朱权以汴州为根基,这些年不断向外扩张,如今已成为朝廷的第一大患,让李瑞头疼不已。
更何况还有一个李卯真也在京畿附近虎视眈眈,而朔方也只是表面臣服。
“那朱权早有不臣之心。”张谦继续说道,“朝廷又岂能一直纵容他向外扩张领土。”
“朱权占据的,可是东都。”
“东都留守,曾数次传书朝廷揭发朱权的野心,他私设官制,建造宫室。”
“若不加以防范与扼制...”
“怎么防?”文官的对侧,有武将开口将他们的话打断,“中央禁军要护卫京畿的安危,河西有陇右节度使李卯真,北边还有一个朔方节度使。”
“这些都不是好惹的。”
左骁卫中郎将杨修,因救驾之功,迁为右金吾卫将军。
“长安之乱时,你们文官一个个都龟缩起来,如今战事平定了,就开始指手画脚。”
文官与武将的矛盾由来已久,而最主要的是,文官在后方作为后勤提供军需与补给。
但在严重的贪腐之下,层层克扣,至军中便所剩无几。
“杨将军,文臣武将,各司其职,分而治之,自古便是。”
“若是打不过呢,是不是又赖我们。”杨修寸步不让。
“朝廷乃是正统,朱权不过乱臣贼子,若以朝廷的名号,让四方响应,又怎会不敌。”
杨修听着这群文官的口舌,皱起眉头,“那你们便带兵去试上一试。”
“我倒要看你们怎么在防住陇右的情况下,又兵出关中平定宣武。”杨修又道。
李瑞倚在御座上撑着脑袋苦思了半天,朝廷眼下的困境,乃是堆积已久的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