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当权者,没有人比他更想要收复边镇,结束战乱了。
但朝廷的兵力有限,加上赋税已经难以征收齐全,国库亏空,再难大规模的扩招兵马与调动。
“杨修,护卫大唐,收复边镇,为陛下分忧,是我等臣子共同的职责。”
“身为武将,你竟如此怯战!”
“怯战?”杨修很是生气。
“够了!”李瑞听得心烦意乱,连头都大了,“眼下国家内忧外患,你们还要内斗吗?”
群臣于是纷纷持笏低下头,“臣等不敢。”
李瑞看了一眼户部的官吏以及诸道转运使,还有太府寺的官员。
这些官吏都低着脑袋,整个朝议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李瑞于是长叹了一声,朝廷的财政,他最是清楚,战争带来的消耗,是不可估量的,而且胜败未知。
原先倚仗的江淮,也被宣武重创,如今摆在李瑞眼前的最大困境,便是缺钱。
“张卿。”而这困境,张景初也很清楚,李瑞于是将目光再次挪向了张景初。
他需要张景初,是因为燕王李绾所拥有的朔方,所以他不可能将张景初放离出京。
但他又不愿完全的仰仗朔方,因为这样一来,朔方的势力逐步扩大,朝廷的困境不但依旧,恐怕还会更加的艰难。
只不过有一点,李绾与他是兄妹,比起让外姓篡夺社稷,李瑞的心至少还是偏向一些朔方的。
当初他一心想要除掉萧道安,于是答应了张景初的计策,借赵王李钦的手,逐步铲除了阻碍,却没有想到,张景初的最终目的,是成全了李绾。
“朔方节度使是否还在长安。”李瑞沉默了这么久,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们还有朔方军。”群臣们终于意识到,“去年,燕王凭一己之力,守住了契丹的十万铁骑,朔方军才是我们最大的倚仗。”
似乎只有在朝廷陷入危机之时,这群臣子才愿意承认李绾的能力与功绩,只因为需要。
所以很多事可以忽略,可以不再计较,而能力与功绩,也都是被认可的,至于他们从前真正反对的,不过是李绾作为女子的身份而已。
用了上千年的礼法,才将她们驱赶和禁锢在一座小小的四方院中,所以绝不允许她们从里面走出来,更不允许她们抬起头,凌驾于他们之上,所以才要拼命的禁锢与踩踏。
用律法,用礼仪,用道德,用尽一切可用的手段,来禁锢与束缚。
“燕王还在长安,若是能够调动朔方军,必定能够扫平这些乱臣贼子。”
“燕王乃是先帝之女,国朝的宗亲,由燕王领兵,名正言顺。”
百官们顺着皇帝话,纷纷要求朔方出兵平乱,以示燕王对朝廷的忠心。
“陛下。”张景初低下头,“燕王的确还在长安。”
“但朔方军的兵力有限,”张景初抬起头解释道,“北方的契丹经过内乱后逐渐安定下来,他们的王后执掌着王廷的朝政,收复了散乱的草原诸部,欲要跨过阴山,再度席卷中原。”
“出兵之事,切不可草率。”张景初又道。
“若是与契丹签订盟约,又或者是与之和亲,朔方即可得安稳,听说契丹换了新的可汗,那位新可汗十分的年轻,还尚未娶妻,由其母代掌朝政。”面对漠北胡人的威胁,朝中有人想出了联姻这样的老办法。
“以联姻换取和平,非长久之策。”张景初反驳道,对于牺牲女人来换取和平,也为之不满,“盟约亦可撕毁。”
“中央军不可动,朔方军也不可调。”
“那么依张侍郎所言,朝廷就放任着朱权的狼子野心不管了吗?”
“如果拥有足够的兵力,或许可以不惧契丹,分兵南下。”张景初抬头奏道。
群臣默然,朔方的军制本就在萧道安的治下,逐渐扩张至七万人马,已是地方兵团之最。
“朔方仅一镇便拥有七万人马,若是再扩张,岂非要超过中央军的人数了。”
“朔方的兵力,本就让朝廷忌惮,若再让其扩招,”朝堂内,更有官吏小声议论道,“将来踏平长安的,恐怕不是宣武与陇右,而是朔方了。”
而且众人皆知,中书侍郎张景初与燕王乃是夫妻,虽说曾有矛盾传出,但毕竟是两口子,所以张景初的请求,并不为朝臣所容。
“这燕王可是中书侍郎的发妻,中书侍郎在朝堂上如此为朔方考量,怕不是存有私心。”
“张侍郎,朔方兵力在天下诸镇当中,已是破格,如今你提出再度扩招,到底是为了朝廷,还是为了朔方。”
“朝中谁人不知张侍郎与燕王的关系,张侍郎此议,是想以权谋私吗。”
面对群臣的质问与议论,张景初并没有作出回答。
“张侍郎,你入仕不过二载,以弱冠之龄舔居中书之位,乃是陛下器重,如今朝廷有难,你岂能借此机会谋取私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