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听后,纷纷叉手表态,“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力守成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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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大明宫·延英殿——
“成德镇呢?”李瑞看着张景初问道,“新任成德军节度使并没有延续他父亲的政策继续向宣武节度使朱权称臣,而是改向朝廷。”
“如你所说,成德镇称臣,是在向朝廷求援。”李瑞盯着张景初,“朝廷接受了成德的归顺,能做的,也不过是与其他边镇一样,封官赐爵。”
“恐怕这不是成德的真正意图吧。”李瑞又道,“成德镇真正想要寻求庇佑的势力,是朔方吗?”
“现在只有朔方能够给成德提供有效的帮助。”张景初回道。
李瑞听后低头笑了笑,“原来如此。”他抬头看着张景初,“朔方真正的意图在这里。”
“先生的筹谋,还从来不曾让人失望呢。”李瑞看明白了一切。
朝廷想要平定宣武的叛乱,于是不得不倚仗朔方,那么也就不得不接受成德对朔方的归顺。
“成德镇一向富庶,这样一来,兵马与土地还有粮草,朔方就都有了。”李瑞继续说道,“先生好谋略。”
“我现在才明白,先帝为什么要诛杀顾氏一族。”李瑞看着张景初又道。
张景初抬眼看着李瑞,“这不该成为顾氏灭族的理由。”
“是。”李瑞没有否认,“只有君王愚蠢与无能,才会畏惧臣子的聪慧。”
“成德镇,陛下可以按照惯例对其加封。”张景初说道,“虽然阻止不了朱权的吞并之心,但这样一来,朱权师出无名,一旦朱权动了兼并的心思,对他的征讨便也名正言顺。”
“我只有一点要求。”李瑞看着张景初。
“燕王,是陛下的手足。”张景初猜到了李瑞的心思,于是说道,“陛下也清楚,燕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瑞回到御座上,低头坐下,他闭上眼,“生在这样一个家中,她和李恒竟然都是重情义之人。”
“如果不是你,她根本就走不到今天。”李瑞又道。
“陛下错了。”张景初反驳着李瑞,“正因为燕王的重情义,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帮助与相信她。”
李瑞猛然抬起头,就像被什么击中一般,他的眼里充满了震惊,“十几年了,有些事情,我今天才明白。”
说罢,李瑞挥了挥手,“朔方的增兵,还有对成德军节度使的加封,就由中书门下去办吧,如果你能说服那群老家伙的话,我没有意见。”
“喏。”张景初叉手应道。
张景初走后,李瑞的贴身宦官刘束走了进来,“陛下。”
只见李瑞容颜憔悴,几根碎发从幞头内钻出,他撑着扶手,从金漆椅子上坐起。
“刘束。”
“陛下。”刘束上前扶住了李瑞的手。
李瑞摊了摊手,看着殿外的风雪,从殿内走出的身影,也是那样的孤寂。
“你觉得,朕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吗?”李瑞负手,侧头问着刘束。
刘束大惊失色,旋即在李瑞跟前跪伏了起来,“陛下是圣德之君。”
李瑞听后颤笑了起来,而后冷下脸色,“若是如此,我又怎么会弑父杀兄。”
刘束听后更加惊慌,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叩拜着回道:“如果想要活着也是过错的话,那么这世间,还有什么是正确的呢。”
李瑞听后呆愣了片刻,而后仰头大笑了起来,“刘束啊刘束。”
“君王不可一味仁慈,拥有狠心,方能震慑奸佞。”刘束又道,“陛下拥有仁慈,也有君王的决绝。”
“可是这天下的重心,怎就逐渐偏向了北方。”李瑞走下台阶,双目空洞的说道,“就连我拼命想要挽回,也无计可施了。”
刘束直起腰身抬起头,看着逐渐走远的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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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初撑着手杖走出延英殿,殿外吹来一阵狂风,将那漫天的雪花吹进殿廊,落在了她的肩头与幞头上。
随着宦官刘束的入内,剩下的值守宦官,替她捧来了靴子。
“张侍郎,下雪了。”宦官拿来了一把红色的油纸伞,“陛下命小人拿来的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