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初舀起一勺浮元子送入嘴中,“这馅做的有些甜了。”一边咀嚼着一边说道。
文嫣看着张景初,皱起了眉头,“主君。”
张景初于是放下筷子,“燕王与晋王乃是表亲,虽有争夺之仇,但不至于累及旁人,将关系进一步恶化。”
“只不过晋王会提防于我。”张景初又道,“当年我与晋王,也曾有旧交。”
几年前,张景初初入仕途,担任大理寺评事时,曾奉诏出使朔方督办官盐一案。
但刚到朔方不久,张景初便被前朔方节度使萧道安囚禁于军中,在此期间,张景初结识了萧道安的次子,也就是如今的晋王萧承德。
就在主仆二人谈论之时,张宅的大门被人敲响。
“请问中书侍郎张景初是否在内。”门外响起了喊话的声音。
张景初撑着手杖走到门口,并将门栓打开。
来人穿着绿色公服,身后还带着一大堆官兵,其架势,似乎来者不善,“我就是张景初。”张景初应道,“但我已被革职,不再是中书侍郎了。”
文嫣跟在她的身后,并紧握着袖中所藏的利刃。
只见那官吏依旧笑脸,拱手说道:“我乃晋王府兵曹参军,奉晋王之命,来请张先生赴晋王府上元之宴。”
晋王之邀,早在张景初的预料之中,即使没有燕王占据河东,晋王萧承德在得到大权之后,总会想起来她这个人的。
但文嫣并不放心张景初独自赴约,张景初于是安抚道:“晋王相邀,不过是为叙旧,你放心,我会回来的。”
萧道安的真正死因,萧承德并不知道,而知道的人,也不会再开口。
张景初便跟随晋王府的人离开了善和坊,文嫣站在门口,等马车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她望着周围的夜色,随后吹响了口哨。
墙檐的背光处,飞出一个身影,“三娘。”
“传信给燕王。”文嫣看着黑色的身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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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
上元之夜,晋王府内张灯结彩,府外停满了显贵的马车,他们都是在晋王得势之后前来巴结的。
晋王府兵曹参军将张景初带了进去,门口有数十卫兵把守,府内也有着不少兵士。
各个厅堂都设满了酒桌,且座无虚席,中间的毡毯上还有舞姬跳着胡旋舞。
整个王府上下,都是达官贵人们的欢声笑语,以及琵琶等丝竹管弦之声。
“哈哈哈。”正厅传来了晋王萧承德的笑声。
“晋王天纵英才,率军击退陇右反贼,乃大唐第一大功臣,当入阁,受万世朝奉。”
“晋王威武,我等誓死追随。”
“晋王威武!”群臣纷纷向晋王萧承德敬酒。
原来是朝中官吏为巴结晋王,于是在宴上不断吹捧,以讨萧承德开心。
张景初穿着一身便服,穿过庭院,只见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她。
“这瘸子是谁?”
早在李瑞当权之时,张景初就已被革职,极少再露面,而如今朝中的权贵已经更换了一批,因而便有大多人都不认识张景初。
只有一些曾在中书任职,如今也投靠了晋王的官吏,将她认了出来。
“他就是当初圣人最器重的那位朝廷新贵,曾经的中书侍郎,只差一步就拜相了,却不知为何得罪了圣人,被撤了职,消失了好久,竟然在晋王府出现了。”
“看着年岁,最多不过及冠,还未到而立之年,这么年轻的侍郎...”一些胡须发白,用了半生也未能成为高官的人,满眼震惊的看着张景初,而眼神中又生出了一丝嫉妒,“瞧着他的容貌,如妇人一般,说不定是用的其它法子邀宠主君。”
“否则,他一个瘸子,如何能够做官。”
张景初撑着手杖,虽然腿伤好了不少,断骨也已重续,但仍然无法用全力,需要借着木棍来支撑起整个身体的平衡。
屋外的喧嚣忽然小了不少,屋内讨好晋王的权贵,于是纷纷随着晋王的目光向外望去。
“大王,张景初到了。”晋王府兵曹参军踏入宴厅,向晋王报道。
萧承德挥了挥手,而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这是整个宴厅中最高也是最中正的位置。
张景初踏入厅内,一些新的权贵对其议论纷纷,只有一些朝廷旧臣低着脑袋,默不作声。
“见过晋王。”张景初走到中间,向萧承德行礼道。
萧承德倚在主座上,背靠凭几,“别来无恙,巡察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