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绾搂着张景初,搂得越发紧了,“我知道。”
“给我讲讲你在长安的事吧。”李绾闭着眼睛说道,“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这些年张景初在长安辅佐幼主,重塑朝纲,而李绾则在关东四处征战,她们之间联系甚少。
以至于发生了什么,多是不知道的,只有一些重大的事件,例如战争夺城,例如张景初拜相,这些传于天下,载入史册的大事记。
“这些年在长安...”张景初回忆着,“我多数时间,都在中书省的公廨。”
整顿吏治,恢复民生,将满目疮痍的国家,一点点挽救回来。
“元济也帮了我很多。”张景初又道,“也苦了她了,她本无心朝政。”
“代国公主是怎么回事?”李绾问道,“你收了她做学生。”
张景初点头,“一开始,太后是想让我做太子的老师,我没有答应,而后见公主聪慧机警,于是便向太后提出,让公主跟着我。”
“她与李泓的确不一样。”李绾说道,那日她与李淘也是打了照面的,“但不管怎么样,她与李泓都是一母同胞。”
“我知道。”张景初道,“宗室的力量,也很关键,代国长公主的身份又极为特殊,或可抵消一些关中贵族的阻力。”
第358章 破阵子(一百一十二)
破阵子(一百一十二):鹤簪,狐衣
长安的雪下了整整一夜,而相府内院的烛火也一夜未歇。
今日是李绾与驻扎在潼关的燕军汇合,启程回魏州的日子,西院休息的亲卫也都在天未亮就起身了。
张景初搂着李绾靠在榻上,二人聊了一夜,她将长安发生的那些趣事,如数说给了妻子听。
但这样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总是很短暂。
后院传来鸡鸣报晓,但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
李绾看着账外即将燃尽的烛火,旋即从张景初的身上爬起,并将披散在肩膀上的头发扎起。
她坐起身子,在榻上翻找着自己的贴身的衣物,“我的衣物呢。”
张景初遂起身帮着一同寻找,“这。”
李绾和上中衣,便起了身,走到镜台前梳妆。
张景初也随着她下榻,如今在屋内,不用倚靠手杖也能短暂的行走了,她一瘸一拐的走到衣架前,披上了那件紫色的公服,还有玉带。
“今日你要去公廨?”李绾对着铜镜问道,铜镜里,张景初正在穿戴公服。
“休务结束了。”张景初系着玉带回道,“总要回去接着干。”
随后她走到李绾的身后,跪坐了下来,旁边放着另外一身紫袍。
于是她没有再问李绾,而是拿起梳子,将她的头发简单的束起,以便于簪冠。
梳好头之后,张景初又从公服的袖口中拿出了一支金簪。
“什么意思?”李绾看着张景初手中的金簪,是一只鹤簪。
“这是我利用闲暇时所雕刻的。”张景初回道。
李绾接过簪子,看着簪尾上的飞鹤,“为什么是鹤簪?”
“世人以凤与凰为万兽之首。”张景初回道,“鹤次之。”
“可这天地间,凤凰为虚,而鹤为实。”张景初又道。
于是李绾便明白了张景初之意,她拿起簪子,“替我簪上。”
“好。”张景初接过鹤簪,跪直腰身,簪进了李绾的发髻中。
“好看。”李绾对着铜镜说道。
随后张景初又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了一件崭新的紫袍。
“冬日寒冷,关东多雨,湿气极重,此衣可为四娘抵挡风雨。”张景初将紫袍披至李绾身上。
袍服的内里缝合了狐皮,松软的毛发穿在身上,暖和至极。
穿戴齐整之后,再观铜镜中的人影,瞬间精神了不少。
窗外天色渐亮,李绾起身拿起案上悬挂的佩刀,即便不舍,也没有多停留片刻,“我该走了。”
张景初随她走出房门,屋外风雪已停,一夜过后,院中堆满了积雪。
虞萍及耐冬等一众亲卫也早早的洗漱与穿戴好,齐聚在前院中等候。
“大王。”李绾出来后,众人排列齐整,叉手喊道。
李绾握着腰间的佩刀,“休沐结束,该回关东了。”
张景初看了一眼文嫣,文嫣遂上前,“主君,马匹已备好。”
一行人出了相府,众人的马已从马厩牵出,“我送你们出城。”张景初说道。
相府门口,黄崇嘏也骑马如约而至,甚至坊门刚开就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