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跑不远的。”苏父与苏母及兄长苏承祖也在苏惠的身后追,“今天就是解试了,东边郡城的官道,她一定是往东边去了。”
奔跑了许久后,身后突然有了火把的光亮,苏惠心中恐惧,于是加快了脚下奔跑的步伐,却被路上掉落的木柴所绊倒,摔破了手掌与膝盖。
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翻身,这是她唯一能够逃离的机会了,一旦又被抓回去,后果可想而知。
白光划破了东海的昏暗,金光撒向大地,在一片灰雾中,光照是那么的耀眼。
于是她忍痛爬起,朝着东边的霞光,再次迈出了步伐。
“驾!”
但苏家的奴仆已经追了上来,身体上的疼痛,就像有无数双大手死死缠住了苏惠的脚,让她寸步难行。
可眼前的光芒又是如此炽热,如此的吸引着她。
“吁。”
就在她即将昏倒时,一名穿着圆领窄袖袍服的女子跳了下来。
“娘子。”她慌忙上前将其扶住。
苏惠顺势倒进她的怀中,“娘子。”那人再次喊道。
苏父与苏母带着人围了上来,苏父先是客气的说道:“此乃小女,性情顽劣,叛离出家,多谢娘子替我们将她拦住。”
女子还未开口,苏惠便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在她怀中轻声乞求道:“帮帮我。”
“你说她是你的女儿,可为何遍体鳞伤。”女子察觉到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便没有将苏惠让出去,而是防备的问道。
“娘子有所不知,老朽福薄,次子与幼女相继夭折,剩下一子一女,如今她已到摽梅之龄,我与她母亲便替她张罗了一门好亲事,如今婚期在即,她却离经叛道,非要以女子之身去参加那什么科举。”苏父无奈说道,“我们这乡下人,哪里听过这些东西啊。”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苏父又道。
女子于是低头看向苏惠,苏惠便在她怀中解释道:“我不愿嫁给一个我从没有见过的人,如果让我回去,便只有一死了。”
女子听后,当即皱起了眉头,“这么说来,他们是在强迫于你。”
“怎么能叫做强迫呢。”苏父当即反驳,“我们是她的生身父母,还能害了她不成。”
“可她现在不愿。”女子说道,“不是强迫又是什么。”
“父亲,少与她废话。”苏承祖向苏父道。
“父教子,天经地义,”而苏父也已经失去了耐心,又见女子孤身一人,“来人。”于是下令强抢。
女子于是一手扶稳苏惠,一手阻拦上前抢夺的家奴。
三五个家奴围上前,不到片刻便都被女子打倒在地。
苏父与苏承祖都为之震惊,并理论道:“这是我的女儿,你难道还想要劫持不成?”
苏承祖见状,于是抓起一个家奴,“有人闹事,快去报官。”
“本不想与你闹僵,”苏承祖道,“可你挟持我的妹妹不放。”
即使听到苏家人要报官,女子也不惧怕,“今天就是解试了吧。”她看了看天色,于是将苏惠抱上了马背。
苏家人围上前想要阻拦,女子于是拔出了腰间的佩刀,“谁敢拦我?”
“你不能带走她。”苏母拦在马前,伸出双手试图用身体阻挡,“如果你一定要带走她,就请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
苏惠坐在马背上,看着挡在马前的母亲,“娘,为什么连你也要阻我。”
“你宁愿跟这个女人走,都不肯留下来么?”苏母流着泪水伤心道。
“我只想去参加解试。”苏惠回道。
“你即将嫁入的王家,是我们沂州的大户,王家祖上也是做官的,你只需要过去享福,又为何要自讨苦吃啊。”苏母难以理解。
坐在苏惠身后的女子听后,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大娘子,您这话说出来,自己可信?”
“你什么意思?”苏母挑眉。
女子于是看了一眼苏家众人,“我瞧着你家还有奴仆,也算得上是大户吧,可不知你享了什么福呢?”
苏母一下愣住了,女子便继续说道:“是看人脸色,还是受人驱使,又或者是终日忍气吞声呀。”
苏母更加说不出话来了,苏承祖于是走到母亲身侧,“娘,别跟她们废话,一会儿县廨的人就要来了。”
苏惠听后,于是扭头道:“为免牵连到你,你还是将我放下来吧,他们报了官,县令与我父是好友。”
女子并没有将苏惠放下,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还尚早,一会儿我送你去考试。”
苏惠愣了愣,适才她的话很清楚了,苏家已经报官,而苏父与当地县令又相交,可这人却依然说要送自己去考试,“你...”
“放心。”女子道。
没过多久,县廨的人便被苏家请了过来,还是县令亲自带人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