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内的家奴本想阻拦,可看到如此多控鹤卫,便也吓得退到了一边。
“上官?”
“给我搜。”萧嘉宁挥手道。
控鹤司众卒涌入杜宅,于院内院外四处搜寻着。
“不用搜了。”忽然一道声音从内院传来。
沈庚握刀挟持着杜尚裕从院墙的拱门内走出,“我就在这里。”
“主君。”杜宅的管事看到主人被挟持,于是更加紧张了。
“都让开。”此时的杜尚裕,眼里充满了惊恐,生怕沈庚不小心失手。
“挟持朝廷命官,乃是死罪。”萧嘉宁看着沈庚说道。
“已经是死罪了。”沈庚冷笑道,“多杀一个人,还能多赚一条命。”
萧嘉宁看着沈庚,“你想要做什么?”
“带我去见天子。”沈庚看着一众全由女子组成的控鹤司们。
杜尚裕一动不动的仰着脖子,“萧都指挥使,此人...”
“我让你说话了吗!”沈庚大呵,手中的力道便也增加了几分。
鲜血已经顺着刀尖的位置流了出来,杜尚裕便害怕得不敢再开口了。
萧嘉宁于是挥手,“将他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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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阳坊·万年县廨——
万年县的公廨在宣阳坊的东南隅,李绾离开东市后,并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前往了万年县廨。
与绘革社有关的人被悉数带往了县廨,至于那些百姓,在当着他们的面训斥完张景初,张景初也当众向皇帝请了罪,便放她们走了。
君臣二人演上这样一出,让天下百姓都明白,即使再受宠的臣子,也依然只是臣。
半个时辰后,萧嘉宁亲自押着沈庚以及杜尚裕来到了县廨。
皇帝就坐在那块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而那张椅子原来的主人万年令,则站在了台下。
皇帝的身侧还紧站着一人,沈庚一介商贾,自然是不认得的。
但杜尚裕作为京兆尹,朝廷重臣,又岂能不识得。
天子与首相具在,杜尚裕自知罪责难逃,心中很是惶恐不安,甚至不敢走上前。
两个控鹤卫将他打醒,“杜使君。”
杜尚裕连忙跪地俯首,“臣,京兆尹杜尚裕,叩见陛下,陛下万年。”
“下官见过右相。”杜尚裕拜完皇帝,又拜张景初。
“谁是绘革社的社主。”李绾开口问道。
听着杜尚裕的叩拜,沈庚心惊,他趴在地上连忙回道:“回陛下的话,草民是。”
李绾看着沈庚,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原来你就是这影戏幕后的大东主。”
“不。”沈庚惶恐大喊,而后直起腰身直指杜尚裕,“小人只是一介商贾,所导所演,皆是受人所使,绘革社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要养,只要银子给够,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拿来的唱的。”
“贵人喜欢什么,我们就唱什么,贵人想看什么,我们就演什么。”沈庚又道,“尤其是杜使君,这样权势滔天的上官,我等商贾,哪里又敢招惹,更莫说忤逆了。”
“沈庚!”杜尚裕抬头吼道,“你莫要血口喷人。”
“小人这里都有名册。”沈庚抬起头望着皇帝,“就连尚书省左仆射也有一份呢。”
“沈庚...”杜尚裕慌张喊道。
只见张景初弯下腰在皇帝耳侧说了些什么,皇帝便挥手命人先将杜尚裕押了下去,而后又屏退了其他人。
“沈庚。”李绾开口喊道。
“陛下明鉴。”沈庚立马叩首大拜,而后将怀中的名册拿了出来,“小人要告发尚书省左仆射令狐高,结党营私,勾结边将,图谋不轨。”
李绾听后,看了张景初一眼,张景初本想起身去接那名册,却被李绾所阻。
“我自己来。”李绾伸手挡住了张景初,而后起身。
“构陷国家重臣,可是夷族之罪。”李绾走下台,向沈庚说道。
沈庚低着脑袋,高举名册进献于皇帝,“这便是证据,而在今夜,陛下也亲眼所见那影戏所唱。”
李绾于是从沈庚手中拿起名册,可正当她打开翻阅时,沈庚忽然从地上纵身而起。
“妖人受死!”沈庚瞬间拔出藏于幞头内的短簪,用簪子划破了李绾的衣袖。
但这一击却并未中,二人在县廨的公堂内交起了手,可几番下来,沈庚都未能占到上风,于是他将目标转向张景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