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食国久仰右相威名。”
“愿与上国永修同好。”
“通商之事,乃是国计,由三司负责。”张景初于是回道,“诸位若要议,可去找计相。”
除了因为通商之事而要见张景初的,还有一些小国则是带着厚礼想要巴结朝廷重臣。
张景初于是躲进了中书省,一一回避。
此时的中书省,因年节百司休沐七日,只剩几个值守的官吏。
“右相。”
“右相。”
张景初撑着手杖踏入,只见议事的厅堂内站着一个人。
那人听见脚步声后,慌忙转身行礼,“下官剑南东川节度使掌书记崔灏,见过右相。”
张景初走上前,“等很久了吧?”
崔灏摇了摇头,“刚来一会儿,倒是右相诸事繁忙,还要抽空来见下官。”
“某来见你,是为国事。”张景初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了下来,“崔掌书,坐吧。”
崔灏叉手应道:“喏。”
随身书吏端来了两杯热茶,“蜀中如何?”张景初于是问道。
崔灏看着张景初,神色有些凝重,“剑南东川倒是还好,可是西川那边...”
“如何?”张景初追问。
崔灏于是搬起自己的椅子,向张景初挪近了些,“右相派太仆卿赵梁入蜀为三川制置使,制置三川赋税,有意收归两川的财权,然剑南西川节度使孟襄却将赵梁扣留在了成都,不愿奉诏。”
“削藩之事,只怕是不成。”崔灏看着张景初提醒道,“两川节度使皆为右相任免,请右相早做准备,以免受其牵连。”
“你说的是西川。”张景初道。
“东川节度使对朝廷是畏惧的态度。”崔灏于是回道,“而且亲族具在长安。”
“但近年西川多次遣使入梓州。”
“下官只怕西川生变,裹挟于东川。”崔灏又道,“不想反的也要逼着反了。”
“有心造反者,你不逼他,他也会反,而无心者,即使你逼他,也不会反。”张景初说道,“而今之势,各地纷纷归附,东南之地,更是不费一兵一卒,可西南,原就是国朝臣子,却有反心。”
“请右相明示。”崔灏起身叉手道,“下官该如何做。”
“你此番回去,蜀中怕是要大变。”张景初提醒道,“务必小心谨慎,保全自己。”
“喏。”
崔灏离开后,张景初坐在椅子上沉思了片刻,鱼羡安再次走了出来,并替张景初添了一杯茶,“这位掌书,也好生年轻。”
“他与某还有令狐高是前朝熙宗时的同榜进士。”张景初道,“他为第一,令狐为次,某为再次。”
“可如今却是您做了首相,令狐为次相,而这位崔掌书,还只是个幕府。”鱼羡安道。
“乱世中,这命数,谁也说不好。”张景初叹道。
“崔掌书从东川而来,右相是为蜀中之事而忧吗?”鱼羡安见张景初神色凝重,于是问道。
“是啊,东西两川节度,”张景初道,“都是我举荐上去的。”
“但以如今的局面,无论当时建节的是谁,结局都不会变。”张景初又道。
“能担一镇节帅,且震慑住旧朝诸将的,只能是这些老将。”鱼羡安听着张景初的话,“陛下当政,要想革命,又要使地方不作乱,就只有一个法子。”
张景初抬头看了鱼羡安一眼,而后笑了笑,“是啊。”
“可朝中没有那么多女将可以外派,毕竟陛下的朝堂,也需要力量,而且也难以镇住那些骄兵悍将。”鱼羡安又道。
“你有什么想法吗?”张景初看着鱼羡安问道。
这些年,鱼羡安一直跟着张景初,作为她的书吏,负责誊录抄写一些文书,偶尔也会参与决断。
张景初曾想举荐她入国子监,以监生的身份参加女科,却为她所拒绝。
“女将少,是因为从前本就没有,是陛下改变了这个局面,但无论是盛世还是乱世,掌兵都是重中之重。”鱼羡安叉手回道,“下官以为,世人以女子体弱,而不如男子,故以此为由,设下种种限制,将她们宥于内宅,而今陛下亲手将其打破,向天下人证明,女子非但力弱,且可只手撑天。”
“单从战时放宽限制是远远不够的。”鱼羡安又道,“陛下与右相于各地开设书院,招收女生,这是选文。”
“既设文院,是否可增设武院,招收武生,以此培养与选取武人,效仿武皇,开设武举,以选女将。”鱼羡安小心翼翼的看着张景初,“下官也明白,文院招女生的艰难,更何况武院,如何才能她们入学...下官倒是有些不才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