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张景初又道。
“只要是权力争夺,少有不流血的。”崔灏回道,“其实都没有什么不同,一部分流血,总好过家家户户都流血。”
“你我与令狐,曾是熙宗钦点的金榜,却相差甚异啊。”张景初又叹道。
“三人,三姓,三家。”崔灏道,“从鹿鸣宴那日开始,或许结局就已经定下了。”
“右相在鹿鸣宴上的那番言辞,下官至今都还记得。”崔灏看着张景初又道,“令人振聋发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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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曌十年二月十七日,李绾拔营,向汉中发动总攻,与张景初的蜀军于秦岭之下列阵对峙。
二十万兵马对战十万,大军拔营时,地动山摇,烟尘满地,山脚下的平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甲兵。
蜀军多是步兵与弓兵,而昭军的兵种繁多,武器配置皆为最新式。
早在李绾入关称帝时,张景初便将军械营的制造之权交了出去,如今由枢密院管辖。
因而这些经过多年苦心的研制的兵器,张景初均未能带走。
起初,孟襄与董章站在指挥台上,看着李绾所领大军,多是女子,便信心大增,“我听说天子当年之所以能够灭河东,平河北,定河南,靠的是萧道安留下来的朔方军,后又组建银枪效节军,收编魏博牙兵,这些年南征北战,这几支军马早已凋敝。”
“而后天下逐渐大定,天子才开始广征女兵,重用女将。”孟襄看着前方的军阵说道,“这样的军队,如何有战力。”
董章站在张景初的右侧,听着左侧孟襄的话低头不语,他曾作为吴将,与燕数次交手,他最是清楚不过李绾的实力。
“不要轻敌。”张景初披着铠甲,握着腰间的刀提醒道,“昭军有火.炮,一般铠甲难以抵御。”
“军械营原是...”孟襄开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又无奈的甩了甩手,“哎。”
“敌军有火炮又如何,”各个指挥使开口道,“火器虽强,却只能灭肉身,今有大王带领,我辈之志,必传万世,不能绝也。”
“好。”张景初握着台上的栏杆,“那就开战吧。”
“我来为大王打头阵。”孟襄于是走下指挥台,跨上马背,提着陌刀带兵到阵前。
“妖人出来受死。”孟襄于阵前大呵道,身后三军齐声喊道:“妖人出来受死!”
“李逆以女子之身,窃取神器,建立伪国,人人得而诛之。”
“府公。”一名士卒快马至阵前,而后向孟襄呈上一卷文书,“是大王命人送来的。”
孟襄将其打开,发现是一封讨李檄文,“还是大王有文采些。”粗略的看了一眼后,他清了清嗓子,“咳咳。”
“仳鸡司晨,惟家之索,妇夺乾纲,阴阳倒悬,闺阁弄权,则台谏噤声,胭脂摄政,必社稷倾颓,观武瞾临朝,唐室几易。”
檄文内容为身后的数万蜀军复念,声音顿时地动山摇,而在对阵的昭军听后,无不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
“岂有此理!”李绾麾下一众武将被激怒,纷纷请求打头阵,“陛下。”史凤第一个不服气,站出来请求道:“请让臣为先锋,去将那厮的头斩下,献与陛下。”
李绾却站在台上,手握佩刀,盯着前方大阵不为所动。
“盖妇人参政,阴乾阳位,则纲纪紊而邦基摇,故《尚书》有训,惟辟玉食,臣无有作福,男女各守其分,国乃可久。”
随着檄文里的内容越来越难听,昭国军中开始躁动。
“陛下,军心浮动,在等下去,怕是要压不住了。”众将也都纷纷劝道。
“前方是叛军,难道尔等也要反叛吗?”李绾冷呵一声。
众将默然,军中声音皆止,面对敌军的羞辱,李绾始终没有动摇。
“陛下,都进奏院密报。”枢密使杨婧走到李绾的身后,弓着腰将密报呈上。
张景初坐罪入狱后,李绾便收归了都进奏院之权,罢郭绍都知进奏官,调赵朔继任,同罢进奏副知,由女官周嫣充任,同时增设监官,由谢鹿宁兼任,负责监察院务。
同时隶属于枢密院的通进司与银台司合并为通进银台司,归入门下省。
李绾看完密报后,抬头看向正前方,眼神坚定,“击鼓,开战。”
随着令下,昭军的鼓声与号角齐鸣,将蜀军的喊阵之声所掩盖。
秦玉兵败后,便以孙敏为中军大将,虞萍为前锋,史凤,薛琼,杨监真等皆披甲上阵,冲锋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