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燁不知是什麼時候進來的,門已經合上了,整個房間便只留下了我和他。
不對!還有個人!我忽然意識到一種潛在的危險,血液在體內剎那停滯。
這樣詭異的境地,我就了本欲去刺殺玄燁的那個刺客,而且還給他創造了現在這樣絕佳的行刺機會。
身上所有的毛孔剎那間收縮,我感到一種寒意自頸椎透了上來,頓時僵硬地無法動彈。
「怎麼了?」見我不答,玄燁的眉又皺了些許。
「沒什麼。」我這樣回著,不動聲色地動了動身子,站在了玄燁和那紫檀木製成的床之間。
如果那人動手,這樣一來傷的必先是我了吧?
身後的每一陣風過都叫我心驚肉跳的,不由有些嘆息。這年頭,好人竟也這般難做。
玄燁見我無語,倒也無意繼續糾纏,視線在屋內穿梭,似朦了層紗,有些遙遠而迷離。
沒來由的,我竟知他在想些什麼。
這個屋子裡的擺設我絲毫未改,仍是玄燁母后住時的樣子,就連室內用的檀香也不曾換過氣味。眼前的人一時間顯得那樣沉和而又帶有一種無措的感覺,明明他就站在我面前,卻忽然間有種遙遠地——抓不住他的感覺。
那樣的神色也只存在於短短的瞬間,轉眼,他又是那樣的平靜而透著帝王的凜冽。
若不是親眼所見,我當真不知身為天子竟可以隱忍到這般地步。
想來,即使哪日心中所愛先他一步而去,他亦不會在眾人面前流下一滴淚的吧。
「那麼早放下帘子做什麼?」玄燁的視線最終停留在了放下的床簾上,看似平淡地問。
心下一顫,我只能道:「昨夜聽聞宮內有刺客行刺,宛文心有餘悸,倒是一夜都沒睡舒坦,現下本是準備補眠。反正宛文每日無事,空閒得很,倒不似皇上日理萬機夜間也不得空暇。」
知玄燁不好糊弄,我一番話儘量說得不徐不緩,但最後一個字吐出,連自己都感覺到了語調的怪異,怎麼覺得有些酸酸的?
玄燁的注意力終於從那帳上落回了我的身上,但我忽然覺得即使他盯著那刺客看也比這樣看著我強,況且他用的是這種玩味的神色。
「你這是在怪朕嗎?」他的話語有似笑非笑的調子,「我們的宜貴人該不會是已經愛上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