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在椅邊,我舉一杯淡酒細細地品著。本想弄些稍烈的來,但無奈水墨「費」了老半天勁也只弄到這一小壺和白開水幾無差異的「佳釀」。也不管她是有心還是無意,我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目色微迷。
有多久沒有這樣渴望一醉消愁了呢?
我低笑。其實,這等死的感覺還真是——很不好受。
「和貴人。」聞宮女問安的聲音,我略有驚訝地看去,只見雅薇自院門外款款走了進來。久未見她,只覺清新溫和依舊,面色較上回亦紅潤了幾多。
「雅薇。」我出聲叫了句,才發現自己的嗓子竟乾澀地這般厲害,不由向她略有歉意地笑了笑。
雅薇似並不在意,視線四下一掠,見沒什麼人在近旁服侍著,便問:「澹煙宮缺人嗎,可要自我那調幾個過來?」
「那倒不必。」我忙道,有幾分不好意思。總不該告訴她,是我自己將平時並不怎麼貼心的幾個宮女太監給調出去的罷。
乾咳了聲以掩尷尬,我道:「有人在旁邊怪不自在的,是我自己把他們給遣開的。」
雅薇「哦」了聲,至近旁握了握我的手,忽道:「近段時日可是清減了。宛文,你也莫將事看得太重,成天悶在屋子裡也不是什麼辦法,不若同去外邊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悶久了才會憋出病來。」
她的幾句話說地極盡真誠,我直視她的眼,見其間的關懷之情朦在一片清霧中,雙瞳似水又低泛幾點的素波,只是,依舊有些不甚真切。
「也好。」我沖她一笑間應道,在她一時釋然的神色下復又拉大了弧度。
將杯子往桌上一放,我幾分不經意地理了理微皺的衣衫,待整好裝,才發現此時雅薇來也沒帶什麼宮女。
似知我的詫異,她笑道:「姐妹述情,自是沒個外人的好。」
「倒也是。」我頦首,隨她齊肩步去。
院內的草香瀰漫,自甬道走去,至門口時我突然頓住,高聲喚了句「蘭兒」。
雅薔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弄地愣了下,我沖她淡淡一笑,便是對自那院中急急趕出的宮女吩咐道:「我同和貴人出去散散心,回頭明如若是問起,我如是告訴她便是了。記住,是『和貴人』,萬不要記錯了。」
長長的腔調盪在空中,蘭兒接了囑咐也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我回眸,全然不見雅薇複雜的神色般笑道:「走罷。」
緩步出門,我未再多看她。
不論如何,但願我這般做,也只是多此一舉……
☆、第三十四章?斷腸聲里憶平生
同雅薇一同走在宮道上,僅二人,幾分的清寂。
我微微側目,只見光在她的臉上勾出亮色的弧線,幾分柔和。她的眼中仍絲起柔和,而沒有太多野心的霸氣,絲毫不顯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