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初識起她便已擁有了這種眼神,似平淡地,接受這一切。入宮許久,到此時,她猶未被那些污濁所沾染嗎?連我也已在這旋渦中愈發不可脫身,而她,竟一絲都沒有改變嗎?
久望之下,那樣的面容顯得有幾分不真切,漸漸的,竟迷了視線。
一同走著,不知不覺竟到了一個池邊。
風已轉寒,將周圍的景致亦吹地乾澀了那麼多。
對話皆是無關緊要且不痛不癢的,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著,微有泛困,又耐心地等著她進入正題。
當日,如果沒有黎晨在我耳邊低語,或是沒有良慈留在窗邊的警示,我想我也許永遠不會猜疑到她的身上。
「要小心雅薇。」黎晨的聲音飄遠而悠長。
「務必小心和貴人。」良慈的字娟秀卻剛毅。
以此為出發點,再追溯過去,一切竟都便得多有幾分關聯。但,其中仍有疑團未解。若非親口證實,我並不想就此確認。這一連串陰謀背後的黑手,不是索憶,而竟會是這樣一個表面上素來與世無爭的女人?
見我盯著她不放,雅薇的神色稍稍有些不自然,問:「宛文,你這般看著我做甚?」
笑開,我道:「我在想,但凡在這宮內,每個人總有著一張面具,而這張面具之後的,又是什麼?」
「說什麼呢?這樣深奧。」雅薇如是道,可眉目間已有一絲的異樣,雖只是稍縱即逝,但已寒了我的心。
真的是她?我低然。
「確是不懂嗎?」目色明晰,我直視而去,字字清晰,「那麼,你和順的外表下所隱藏著的,又是什麼呢?其實,雅薇你才是一直以來最不甘心的一個,是不是?」
「宛文……」
「是不是?」無視她低顫的唇,我絲毫不減魄力地又問道。
雅薇的神色一時停滯,漸漸的,那分脆弱點點消退,如蛻變的進行,偽裝落後的才是真正的面目。同樣的五官,同樣的容貌,去了那種軟弱而低和的神態,一眼的精明中尤不顯絲毫的弱勢。
她問:「你都知道了?」
輕點下了頭,我卻對她笑道:「雅薇,其實這樣的你或許更勝那種無謂的偽裝。」
的確,這才是該屬於這清宮中女子的神色。
先前的雅薇雖讓人心生好感,但終究太過於不切實際。
我怎可,一直都未注意到呢?
「這樣反而好些?」雅薇的目中起一絲自嘲,笑道,「宮中的女子,哪個少得這種姿態?之前若不是我的『無爭』,皇上根本不會留意到有我雅薇這樣一個女人的存在。既你已知曉,我也不妨告訴你。郭絡羅氏·宛文,你可知自己多讓人嫉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