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雙清幽的眼,其間含幾分關切。見我已平復了情緒,他才漸漸鬆了手。
「你……還是要選擇離開嗎?」小心至極的探問,仿佛怕觸破一個夢境。
他一直在這裡等的吧?懷著惴惴的情緒,不知未來的光景,是怎般茫然無措的心情……心間有什麼動了下,伸手,從懷裡取出玉簫,我聽到自己清晰又渺然的聲音:「我說過,會隨你一同離開——這裡。」
那一瞬眼中的釋然,卻叫我的心反而一痛。
其實,柳品笙他要的永遠只是那么小的一點,那麼,小的……小到,幾乎是微不足道。
出去並不如我想像中的麻煩,玄燁為了不驚動別人,派的人都小心翼翼,倒也未發覺我們。
依舊是從那個宮門走出,換完衣服,我們便回了客棧。
「姑娘,為什麼柳大哥突然說要離開了?」齊差沖我擠眉弄眼地一副八卦的樣子,我好笑地瞥了他一眼,正待發話,卻聽門被推開,柳品笙沉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這樣的神色,叫我不由地有些不安,問:「出了什麼事?」
「好快的速度,宮內已經派了官兵在城門設了通行例檢。」清冷無波的聲音,他直視於我,再無下文。
「我……被他撞見。只是……沒有被抓到。」我訥訥道,「那現在還出地去嗎?」
「城內也已經開始搜查了,乘現在把關還未太嚴,只能去試試運氣了。」柳品笙這樣說著,便丟給我一個包袱,「這你拿著。齊差,待會我們不方便露臉,你來駕車。至於怎麼做,看著辦。」
齊差一笑下應了聲「那是自然」,便是逕自跑下了樓。等我同柳品笙下去時,他已駕了輛馬車候在門口,我們坐入後便幾分顛簸地一路而去。
心裡有些惴惴,看著車壁發呆,忽地只覺手上一暖,驚疑間轉頭看去,卻見柳品笙並沒有看著我,而是直視著簾外的景致,道:「不必擔心,有我在。」
有我在……很安心的字眼,我下意識地也回握了下他的手,終於由衷地笑起。
是的,他還在,真好。
馬車突地一剎車,我知是到了城門口。隱約聽到齊差說了幾句「我家小姐」,「有病」,「官爺」,「通融」之類的話,不久一下顫,應是他有坐回了駕位上,我不由鬆了口氣。
車復又開始行駛了,神經本稍稍松下,誰知幾乎在那瞬忽地去勢一滯,我險些向前摔去,好在柳品笙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我。心下詫異,正欲一看究竟,便聽一句話入耳:「這輛車怎不行檢?」
這個聲音……我閉了閉眼,不由苦笑。可是老天有意作弄?
見身邊的柳品笙已按緊了配劍蓄勢待發,隨時準備帶我衝出,我卻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
低聲破空,幾分渺然的,我道:「不可以。」
任何人我或許都可以不在意,但他……看到柳品笙瞬間黯然的神色,下意識的,我移開了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