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常寧還能聽得進旁人的話語,就表示,一切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糟糕。
☆、第十章 幽亭暗濤草皆驚 1
對於常寧的心思,確實我也並不怎麼拿捏得清楚,但此時只能想盡辦法的勸他。我不知道兄弟之情對於這樣帝王家的皇子而已還留下了多少,旁敲側擊地說著,最後也只能一聲唏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好一個相煎何太急。」常寧忽然笑了起來,這樣的笑,卻是太過讓人難以捉摸,「那麼,如果說他的生命和你只能留一個呢?」
「自然是我死,他生。」這樣的回答沒有任何的猶豫,脫口而出,以至於連我自己都愣了下。腦海中閃過了太多的畫面,愕然間才無奈苦笑。曾幾何時,這個人在我心目中的分量竟然已經沉重至此了嗎?
「好好好,你,很好!」接連說了幾個「好」字,常寧氣急反笑地摔門而出,沒有再看我一眼。
而此時此刻的我,卻只能默默地目送他離開。
該說的,該勸的,我都已經做了,此時儼然只是一枚棋子的我,又如何能去把握其他人的命運呢?心裡最後的那一絲希冀,或許也不過是對記憶中那一份歷史的痴想罷了——清史的記載中,恭親王並沒有任何的謀逆記錄。
「在想什麼?」
柳品笙的話讓我飄散的思緒被拉回,我回頭看他,搖了搖頭道:「沒什麼。」
不知不覺已經又過了幾日,柳品笙的傷勢在吳應熊所派的大夫診治下已經有了好轉。他此時的神色看起來甚好,瞥了眼外面的守衛,壓低聲音道:「這裡的護院將我們看得甚緊,不過不用擔心,我定會帶你出去。」
心裡有種莫名的滋味閃過,沉默片刻,我終於還是說出了自己心裡的話:「抱歉,我……想暫時留下。」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謀劃什麼,但是心裡既然已經清楚必定和玄燁有關,又怎麼可能做到就這樣毫無牽掛地離去?
「是因為,那個人?」這樣低沉的話語讓我愈發心虛地不敢去看他,我們之間橫亘的是什麼,兩個人都分外的清楚,然而眼下,我卻自私地只能愧疚與他。
「抱歉。」只能重複這樣兩個字的回答。
柳品笙的聲音,在許久的沉默之後再次響起:「我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