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劉彬已然安葬,是班婕妤著人料理的,其家中孀母弱弟也已安置妥當,你大可放心。」穆落落道。
「班姐姐做事,一向面面俱到,只是她心太軟,自小嬌生慣養,正如那春日裡的嬌花,不曾歷過風雨。」端木美人笑著,從旁拿起繡棚。
「你年紀雖輕,看事卻是毒辣。」蘇清婉奇道。
「鐘鳴鼎食之家,其中多少彎彎繞繞,想來娘娘也是一清二楚,不過是被逼出來的罷了。」端木美人抬眸,意味深長的瞥了蘇清婉一眼「端木氏入仕,女眷為妃乃第一步,自當從小培養,只是,父親不曾料想會是今日這般光景。」
「此乃天命。」蘇清婉嘆了口氣,御筆紅圈,她與端木葭是一樣的命運。
「罷了,不說那些。」端木美人一邊說,一邊將繡棚拿至桌面上「這桃花枝子,我繡了許久,竟是怎般也不好看,娘娘幫我瞧瞧,如何繡才好。」
隨著端木美人的動作,繡棚歪的布料也一一展現,蘇穆二人這才瞧見,她手裡繡著的,竟是一件大紅嫁衣。蘇穆二人對視一眼,兩下里皆是震驚。
「我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為他十里紅妝。」端木美人低頭,輕輕撫摸著未完的嫁衣「忘川河畔,奈何橋頭,總該讓我為他鳳冠霞帔。」
「你這如何能上身?」蘇清婉百思不得其解。
「我死後,陛下定會礙於端木家的顏面,為我停靈,入夜後,讓阿依娜為我更衣便是。」端木美人說的輕盈,眉目間具是幸福「難不成還有人能在落棺後,瞧瞧我?」
「主兒若是不嫌棄,這枝子,我來為您繡罷。」穆落落伸手接過繡棚,同時示意蘇清婉為自己配色理線。
「你覺得這個顏色可好?」
「不好,這個顏色太俗,換一個,對,就這個就好。」
蘇清婉故作不滿的瞪了穆落落一眼,將穆落落選中的繡線取出來,抽出兩股遞給穆落落。
「將那片衣袖扯起來,擋著我走針。」穆落落指尖繡線翻飛,隨口吩咐道。蘇清婉乖乖的聽從吩咐,像個溫順的小媳婦。
「你二人可真是佳偶天成。」端木美人抿了一口水,酸溜溜道。
穆落落抬眸與蘇清婉對視一眼,兩下里輕輕一笑,滿目溫柔。
一條小花蛇在三人不經意間從窗棱溜了進來,蘇清婉抬眸間,正與那蛇對視,不由得驚駭。
「這小傢伙向來粘人,驚著娘娘了,還望娘娘海涵。」端木美人抬手,任由那蛇纏上自己的小臂,而後一路向上,最後親昵的蹭了蹭自己的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