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陸崆檢查完秦楓的肩膀,沉思片刻五指併攏,用力按下兒子胸骨劍突偏右的位置——秦楓立刻疼得身體猛地一彈。何權跟韓駿在旁邊都看傻了,心說這是親爹麼?
“你們做手術的時候,建氣腹了?”秦陸崆問。
何權回過神,點點頭:“是,探查子彈位置時用的。”
“人工氣腹使用的二氧化碳刺激了橫膈膜神經,疼痛放射到肩部。小概率事件,讓他趕上了。”秦陸崆這會倒像個親爹了,伸手抹去兒子額上疼出的冷汗,“給他來片芬太尼透皮貼,前二十四小時熬過去就沒那麼疼了。”
何權立刻安排護士去藥房領藥。芬太尼屬於一級管控藥物,必須主任簽字才能使用,用完還得歸還藥房銷毀。在貼片上籤好名字,何權親手貼好,沒一會秦楓就踏實地睡著了。
打ICU里出來,何權請秦陸崆到自己的辦公室里休息片刻。從芝加哥飛回來要十幾個小時,下了飛機就直奔醫院來看兒子,年近六十的人臉上掛滿了疲憊。
喝著何權給泡的茶,秦陸崆贊道:“何主任,茶不錯。”
“秦叔,叫我名字就行,您這聲‘主任’我可擔不起。”
何權不好意思地笑笑。秦陸崆是中心醫院胸外科的第一把刀,當初何權是想拜他為師的,然而最終還是選擇了產科。說到底產科也屬於外科範疇,但比其他外科醫生多擔了項責任——產科醫生手底下是兩條命,趕上雙胞胎多胞胎就更甭提了。
“你絕對擔的起。”秦陸崆放下茶杯,悵然道:“小楓常跟我說起你的事兒,你沒來胸外真是太可惜了。”
“治病救人,在哪個科室都一樣。”何權掰了塊巧克力塞嘴裡,中午飯沒吃,讓歐陽給氣飽了。
秦陸崆點點頭,問:“那個叫錢越的,是你病區的人?”
“嗯,護士長。”何權捂著嘴嚼東西。
“他跟小楓,他們倆……談朋友呢?”
何權差點咬著舌頭。這要怎麼說?說你兒子喜歡人家可人家不鳥他?不合適,再怎麼說秦楓挨這一槍也是為了錢越,老爺子要是知道錢越不喜歡秦楓肯定不開心。
“也……不算吧。”何權抓抓自來卷頭毛,大腦飛速運轉尋找合適的措辭,“還沒捅破窗戶紙呢,人錢護士長臉皮薄。”
“小楓那孩子,太隨性,就缺個人管。我看錢越人挺不錯的,說話辦事兒有條有理,性子也穩……何主任,你多費費心,給他們倆撮合撮合。”
何權心說我沒少費心,話說了一火車皮,可架不住人錢越心裡有人啊。要說景瀟也是個木頭腦袋,恨不得全病區都看出來錢越喜歡他了,就他自己不知道。不過景瀟對男的沒想法,就算錢越表現得再明顯八成也不會往那方面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