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曉得我不捨得
「為將來的難測
「就放棄這一刻」
周承鈺關停音樂,走出地鐵,心裡的倒計時一刻都未曾停止。
早晨出門的時間是七點二十分。
一首歌的長度是四分四十二秒。
理綜考試將在九點整準時開始。
他對時間的流逝格外敏/感,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眼睜睜看著自己離一場慘澹的結局越來越近。
藏在課桌里的手機,掛在教室里的時鐘,隨處可見醒目的倒計時鑄成堅不可摧的牢籠。
他已經被框在這令人窒息的牢籠里太久了,從來都認為自己沒有勇氣,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可如果有呢?
或許……他有呢?
課桌椅碰撞,划過地板的噪音尖銳得像一聲嘶鳴。
第一考場內響起破壞緊張氣氛的噪音。岳慎也難免回頭看了一眼,意外地發現是周承鈺站起身,出於道義勸阻,「考試就要開始了,你去哪?」
「拜託你幫我請假。」他在顫抖,像是害怕著什麼,可眼裡分明沒有看進任何人,一意孤行地往外走,「就說……什麼都行,拜託你了!」
飛機起飛的時間是十點零五分。
周承鈺旁若無人地跑出教學樓,腳步越來越快,輕盈得像踩著風。
他無心計算未來。他只要現在。
他要周承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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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鐘,周承玦在貴賓休息室里炫完了兩份蝦仁拌麵,神情凝重得像吞了兩坨烏雲。
「有這麼難吃?」周遠城問。
周承玦說,「難吃哭了。」
說得周遠城都好奇,拿他的筷子嘗了口剩下的,「難吃都能吃兩大碗,真不愧是我兒子。」
「誰讓它那麼貴。」周承玦擰開礦泉水漱口,「好不容易跟你出來享受,我當然得委屈自己吃點好的。」
跟他爸出門非商務艙不坐,親生的兒子花點錢怎麼了。
周遠城不想委屈自己跟他吃這玩意兒,乾脆地撂了筷子說,「你昨天沒睡覺?倆大黑眼圈,跟我虐待你似的。」
「沒心情睡。」不提還好。周承玦又開始心浮氣躁,拿起降噪耳機套在頭上,「補個覺,要走的時候叫我。」
睡什麼覺啊。他在學校消失了一整天,周承鈺居然都沒發現,整晚淨顧著生悶氣了。
這樣下去不行,他橫豎是得發瘋。
等陪他爸走完這一趟,回來他就瘋到周承鈺眼前去。到時候撒嬌撒潑挨個來一套,不要臉的招數也都使上,放手一搏總比他這麼憋個半死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