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周承玦欲言又止,一步三回頭地上樓了。
晚上九點,阮萍哄睡了女兒,就在客廳等著周承鈺放學回家。
她已經跟校方通過電話了,乍一聽也很震驚,了解完情況就大約猜出是怎麼回事,很快地捋清思緒,準備跟兒子好好談談。
處理這種事情宜早不宜晚。也多虧她在等,周
承鈺回到家不必再醞釀如何開口,直接坦白交代就是了。
「你們學校的校風還可以,但哪裡都會有愛生事的小人。」
阮萍仔細地詢問了他平時有沒有跟什麼人結仇,又叮囑他,「在學校只專心學習,別的什麼事都不要管。儘量少跟人起爭執,更不要再跟人動手。」
那酒店離家不遠。她便理所當然地想到,當天周承鈺是跟同學見完面回家,路過進去躲雨正好碰到了英語老師,被閒著沒事幹的同學目睹後偷拍鬧一通文章。
「嗯,我記住了。」沒想到這麼容易就過關,周承鈺放下心來,「我聽班主任說,學校會去那家酒店調前台監控。看到錄像就什麼都清楚了。」
阮萍嘆氣,「有證據當然是好事。」
「那我們英語老師還會不會被停職?」他又問。「她也是無辜的。」
阮萍卻沒有回答,只說,「你顧好自己就行了,其他事別太往心裡去。」
「可是她……」
「好了,早點睡覺吧。明天我還得去你們學校一趟。」
周承鈺抿了一下嘴唇,點頭沒再說下去。
再說下去,難免會勾起她的傷心事。
其實他也明白。即便找到證據,澄清了真相,也無法抵消當事人受過的傷害,更無法完全切斷他們今後將會受到的影響。
英語老師的去向還未定論。而落實在他身上的,是直到畢業之前,他恐怕都會活在這次事件的風言風語裡。
深更半夜。周承鈺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毫無困意,心裡煩躁更覺得悶熱,只好打開窗戶透氣。
窗外樹影婆娑,金黃的桂花綴滿枝葉,沉甸甸地壓著。
家長很開明,他也並不太把風言風語放在心上,按理說應該鬆一口氣的。可最鬱結的一塊還沒有得到疏解。
在學校里動手,是他從沒想過的事。今天太衝動了,他是應該被罵幾句的。阮萍大概猜到,他是把眼前發生的事跟多年前的事聯繫在一起,才會情緒失控,所以沒有多加責備。
他自己卻知道,不止如此。
理智被衝垮的剎那,他想讓所有人閉嘴,立刻,永遠地閉嘴。一個字都不要提。
他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可在上頭的剎那,他還是像個原始人一樣,用暴力發泄即將崩潰的恐懼。
他無法反擊所有人,但只要逮著一個叫囂的傢伙狠整,殺雞儆猴,其他人就能懂得分寸,起碼不會再像今天那樣明目張胆地湊熱鬧,或添油加醋地在周承玦面前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