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折上馬,雙手抓韁一甩,口吻冰冷:「什麼時候你能接我三招,我就收你進遼北大營。」
駿馬揚蹄,徑直往街對面去。
王元璟追著馬跑了兩步,指著馬上之人咆哮:「看不起誰呢!假以時日,別說三招,小爺我接你三十招都綽綽有餘!」
喊聲太過用力,拉扯到肩膀上的傷口,疼得王元璟叫喚一聲,扭頭沖隨從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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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三層雅間,進門是堵充當隔斷的博物架,架上擺有上好的瓷器玉件兒,每一樣都泛著水盈盈的清輝碧光,人眼落到上面,既能看到陳設,亦能透過陳設與架子的間隙,看到房中綽約景象。
繞過博物架往裡走,入目的是掐絲琺瑯琉璃珠簾,每顆珠子石榴籽一般大小,一串串搖曳碰撞,發出脆如山泉擊岩的鳴響。
珠簾後,案上獸爐吐煙,菸絲裊裊。
案後靠窗的貴妃椅上,身著牡丹色軟羅罩衫的美人將目光從窗外緩慢收回,懶懶落到一簾之隔的男人身上,咬字比煙氣薄軟,「來了啊。」
帘子被撥開,嘩啦作響,嘈雜凌亂。
謝折一身寒甲未卸,腰佩長刀,遍體肅冷,與雅間溫軟格格不入,顯然是在公務中抽身而來。
他走到她面前,面無表情地道:「找我何事。」
賀蘭香嗔他一眼,「坐下再說。」
眼神又嬌又軟,活像在與情郎打情罵俏。
謝折不由想到昨夜。
荒廢的殿宇里,她衣衫不整,目光兇狠,喘著說一定會殺了他。
兩副面孔,她賀蘭香運用自如。
砰一聲響,刀被拍在案上,謝折坐下,銳利如鷹目的兩眼就這麼靜靜看著她,等她發話。
案上有數隻瓷碟,碟中盛著各式糕點。
賀蘭香拈起一塊榛子酥,先遞向謝折,眼中噙著盈盈笑意,如在討好一般。
謝折垂眸,視線略過榛子酥,落到她塗滿鮮紅花汁的粉膩指尖上,又順著指尖,看到了她大拇指指根上未消的青紫咬痕。
咬痕有兩道,一道是她自己咬的,一道是他咬的,咬的時候沒想過會留下這麼重的痕跡。
兩道痕跡重複相疊,不分彼此,像在互相親吻。
謝折的目光變得有點發熱發沉,抬眸看著那張嫣紅飽滿的唇瓣,吐出乾脆二字:「不餓。」
